宋皙顾黎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说什么？”

“我说，”宋皙重复，“我们结婚吧。就和他们同一天。”

下午，宋皙不顾医生劝阻，强行办了出院手续。

她打车去了和顾也约好的咖啡厅。

宋皙到的时候，顾也已经到了，他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靠在卡座里玩手机，见她进来，挑了挑眉。

“哟，我们的小瘸子来了。”他笑着起身，扶她坐下。

宋皙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顾也和顾黎商是亲兄弟，但长得并不太像。

顾黎商是清冷皙贵那一挂的，五官精致得像工笔画，气质疏离；顾也则更张扬，眉眼深邃，痞气浪荡，透着股玩世不恭的劲儿。

他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

宋皙总是跟在顾黎商身后，像个小尾巴；顾也则总是追着宋希跑，像个跟屁虫。

那时候她以为，她和顾黎商是一类人，冰山就得野火去融化。

可现在她明白了，最优秀的继承人，就该配最得体的大家闺秀。

“想什么呢？”顾也在她面前挥挥手，“来谈谈婚礼，就定在下个月28号，和他们同一天。”

顾也身体前倾，眼睛发亮，开始滔滔不绝，“既然要气他们，那就得往大了办！场地我都看好了，就定在云端，包场！请柬我亲自设计，保证比他们的更炫更炸！婚纱嘛……”

他兴致勃勃地说着，从婚纱款式聊到婚戒设计，从婚礼场地聊到蜜月旅行，仿佛她真的是他心心念念想娶的新娘。

宋皙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顾也，”她打断他，“你不是喜欢宋希喜欢得要死不活吗？她都要和你哥结婚了，你怎么……一点都不伤心？”

“伤心？我当然不……当然伤心啊！”

他顿了顿，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有点飘忽：“但是吧……木已成舟，她都要当我嫂子了，我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像你一样，要死要活，哭天抢地吧？那多没面子。小爷我拿得起放得下！”

拿得起放得下……

宋皙心中被这句话刺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痛意。

是啊，她怎么就……拿不起放不下呢？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好了好了，”顾也凑过来，语气放软，“我说错话了，行吧？别摆这张脸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反正你嫁给我不会委屈。我不会像我哥那样，要求你守什么规矩。你想飙车，我就陪你去飙车；你想喝酒，我就陪你喝到天亮；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好吗？”

宋皙抬起头，看着顾景行。

他眼睛很亮，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觉得他是认真的——

认真在期待这场婚姻。

可怎么可能呢？

他和她一样，都是因为爱而不得，才想用这种荒唐的方式来报复。

此后几天，顾也雷厉风行，几乎每天都会给她发信息。

全是婚礼相关的，场地布置的草图，婚纱的细节图，婚戒的设计稿。

“这套婚纱适合你，衬你肤色。”

“这个场地怎么样？可以看到海。”

“婚戒我选了蓝钻，和你眼睛颜色很配。”

一条一条，密密麻麻。

宋皙看着那些消息，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顾也……是不是太认真了？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或许这只是他想快点走出痛苦的方式，用一场盛大的婚礼，来证明自己已经放下了。

就像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