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跟顾也一向不对付吗？”顾黎商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宋皙莫名觉得有点冷，“怎么现在……聊得这么频繁？”

宋皙立刻按熄了屏幕，抬起头，看向他。

“跟你没关系，姐夫。”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很重，带着清晰的讽刺和划清界限的意味。

顾黎商心头微微一颤。

他看着宋皙那双漂亮却盛满疏离和冷意的眼睛，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垂眸，转身走开了。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宋希，尽收眼底。

没过多久，宋希又试完一套婚纱，便拉着宋皙进来帮忙。

宋皙不想去，但宋希力气不小，几乎是将她半拖半拽地拉进了试衣间。

厚重的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只有宋皙、宋希，和一个低着头整理婚纱裙摆的年轻店员。

宋希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消失无踪。

“我让你来陪我挑婚纱，是想让你看看黎商有多爱我，想让你彻底死心的。没想到你不仅不死心，还要当着我的面勾引他？”

宋皙看着她这副变脸的把戏，只觉得反胃，她扯了扯唇，“宋希，你是嫉妒我长得太漂亮，所以觉得我跟谁讲话，都是在勾引吗？还是说，你对自己、对顾黎商，就这么没信心？”

“你！”宋希被她直白的话刺中，脸上闪过一丝扭曲。

她最恨的，就是别人拿她和宋皙比外貌！明明她才是更端庄、更得体的那个！

“宋皙，你别得意！黎商喜欢的是我，要娶的也是我！你再怎么折腾，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是吗？”宋皙冷笑，“那你紧张什么？如果他真的那么爱你，你何必费尽心机来刺激我？宋希，我告诉你，我不跟你争，不是因为我争不过，而是因为——我嫌脏。”

宋希说不过她，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她死死盯着宋皙，眼睛里满是恨意，然后，她忽然笑了。

下一秒，她猛地朝旁边的镜子撞去！

“砰！”

镜子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宋希倒在地上，额头鲜血直流，婚纱上沾满了血。

她痛苦地尖叫起来：“啊——！”

试衣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顾黎商冲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骤变：“希希！”

他冲过去，扶起宋希：“怎么回事？”

宋希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眼泪不停地往下掉：“黎商，别怪皙皙，都怪我……我叫皙皙来陪我试婚纱，是想得到她的祝福……可我忘了，皙皙还喜欢着你……所以她一时生气推我……也是应该的。”

她说完，就虚弱地闭上了眼睛，仿佛痛得说不出话来。

顾黎商猛地抬头，看向宋皙，眼神冰冷锐利：“宋皙！你疯了是不是？！”

宋皙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宋希那精湛的演技，看着顾黎商毫不迟疑的信任和指责，心脏那片荒原，彻底冰封。

“我没有推她。”宋皙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这个店员，她从始至终都站在这里。”

她指向旁边那个早已吓傻的年轻店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店员身上。

店员身体抖了一下，最后，她低下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我……我看到宋皙小姐……推了宋希小姐……”

宋皙瞳孔骤缩！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店员。

这个人是被买通了？还是被宋希的演技和顾黎商的威慑吓到了？

顾黎商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向宋皙的眼神，冰冷得像是要将她冻僵。

“宋皙，贼喊捉贼，你还有什么话可说？”他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带着寒意，“赶紧跟你姐姐道歉！”

道歉？

宋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曾经让她沉迷的、此刻却盛满厌恶和不信任的眼睛，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

“顾黎商，”她笑着，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滑落，“你一点都不相信我，是吗？”

“人证物证俱在，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宋皙，做错了事就要认！道歉！”

宋皙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抬手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

“好。”她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道歉。”

“但是，在道歉之前，我得让我的‘罪名’，成真才行。”

话音未落，她猛地出手，一把抓住地上宋希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整个人狠狠地、再次撞向旁边那扇还未破碎的镜面！

“砰——哗啦啦——！！！”

此起彼伏的碎裂声响起，玻璃碎片崩落！

宋希惨叫一声，鲜血染红了大片婚纱。

所有人都惊呆了。

顾黎商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宋皙。

“顾黎商，你看清楚了。”她指着地上昏迷不醒、鲜血淋漓的宋希，声音平静无波，“这才是我推的。”

然后，她转向宋希，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地说：

“对不起。”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出了婚纱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