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永不折翅

杨主任悄悄对我说，“离你这个老同学远一些，她大脑有点不正常。”

由于刚进单位，我的工作不是很忙，除了隔三差五有一些培训外，大部分时间是给老同志打打下手。

这天早上十点韩恩乔在微信给我发消息，我懒得点开看。

没过一会儿，她冲进我们科室，对我喊道，“肖念宁，我刚才给你发的表格，局长后天要，别忘了。你没回信息，我过来提醒你！”

我疑惑，“我为什么要帮你做表格？”

她鄙夷道，“我比你先来，是你的前辈，不能安排你做事吗？再说了，大学时你不是经常帮我写作业？”

大学帮你写作业是给你腾出时间去约会，以免耽搁你帮我挣钱啊大姐！

我头也没抬地说，“没时间，你自己做！”

韩恩乔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拒绝她，气势上弱了一半，但仍然嘴硬说，“我不管，到时候拿不出来有你好看！”

说完仰着头走出我们科室。

她一离开，办公室里立即炸了锅，“卧槽，以前就久仰这位女侠的大名，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小肖，别理她，安排你帮她做事情，脸大得很了！”

第三天快要下班，韩恩乔火急火燎跑过来，“肖念宁，我前天安排你的表格怎么到现在还没发过来？”

我镇定地从电脑前抬起头看她，“我没有答应帮你做！”

她急得直跳脚，“对上级安排的工作推三阻四，你等着，我现在去告局长，让他开除你！”

我扶额，这娘们是真蠢还是装蠢。

耐着性子对她解释，“第一，你不是我的上级；第二，我归组织部管，局长开不了我！”

她恶狠狠地指着我走出办公室，“你等着，我就去告局长去！”

我们科室所有人互相对视，无奈地笑笑。

下班后，“男朋友”李东杰把保时捷跑车停在单位门口等我，同时下班的很多同事都看到了。

对面办公桌的胡大姐笑着说，“小肖悄咪咪交了这么个有钱的男朋友呀，前几天我还和工会主席商量给你介绍哪个单身小伙子比较合适呢，现在看来不用了！”

我笑嘻嘻地跟大家打招呼，向跑车走去，余光看到韩恩乔黑着一张脸。

果然第二天中午吃饭时，她一屁股坐我对面，“怪不得安排的工作不做，原来是交男朋友了！”

我把一块骨头扔进垃圾盘，“怎么，你又想抢？”

韩恩乔不屑地说，“呵，我需要抢吗？”

说完拿着饭盒走了。

坐我旁边的小余好奇地问，“小肖，你们刚才在聊什么，韩恩乔经常抢你男朋友吗？”

我无奈地说，“谁叫她长得漂亮，家里又有背景，抢我几个男朋友不是很正常么？”

小余撇撇嘴，“就她这德行，那些男的是什么眼光！”

我耸耸肩，“没办法，男人都是下半身和视觉动物！”

旁边桌一个男同事立即伸过头来，“别这样说，我看不上她！”

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把工作上的事情理顺后，我有时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周末，我到县一中附近的小吃店吃午饭，店里有很多补课的高中生，我一边扒拉米饭，一边竖着耳朵听他们聊天。

一连几个星期，都是学生之间的八卦和对学习的埋怨，没多少有价值的信息。

正当我快要放弃时，对面来了一位包工头样的大叔，端着碗大口大口往嘴里塞饭，正在这时，他电话响起了，接通电话后不耐烦地大声说，“叫你的工人不要闹事，我这几天天天在校长办公室坐着喝茶，应该快要拨款了！”

听到“校长”“工程款”字眼时，我两眼放光，大叔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于是等大叔挂断电话，便和他攀谈起来。

大叔听说我是刚考进来的公务员，也乐意和我攀关系，我俩成为相见如故的朋友，决定找个茶室继续好好聊。

我问大叔，“现在做工程应该挣钱吧！”

大叔无奈地摇头，并且似乎有一肚子的苦水要倾倒，我认真聆听，“每次都要垫付很多工程款，但工程验收后该拨款时各个部门都在打太极推脱，农民工的工资不能拖欠，该给的回扣也不能少。”

当他说到“回扣”两个字时，我引导他聊聊拿下县一中教学楼翻新给了校长多少回扣，大叔看看四周，神神秘秘伸出几个手指头。

我知道，只要再进一步取得大叔的信赖，拿到韩恩乔的爸爸韩光成违法犯罪的证据指日可待，现在不能操之过急。

临近中秋，单位里发的月饼正是韩恩乔的母亲当经理的荣盛食品公司生产的，老职工领到月饼后，嫌弃地往地上一扔，我不解地问怎么了。

胡姐撇嘴道，“难吃死了，还每年都发，不换点别的！”

我一听，这肯定有巨大的利益输送，不然不可能年年中标。

我趁着去翻档案的机会，查看了采购月饼的相关资料，每一个程序都合法合规，材料资质也齐全。看来这条路走不通。

于是我又到荣盛食品公司的月饼门市蹲点，顾客寥寥无几，门可罗雀。

我问路过的一位大妈，怎么不买荣盛食品公司的月饼，大妈气不打一处来，“这家公司黑良心，前年我小孙子吃了他家的月饼，上吐下泻，结果找到他们，他们说不能证明是因为吃了他家月饼导致的。我那时候没多个心眼，孩子吃坏肚子就把月饼扔了，没留下证据，不然我得告到他们破产！”

我连问了好几个市民，他们对这家月饼的评价都差不多，难吃、贵、容易拉肚子、投诉了好多次仍屹立不倒。

我说，“你们当时应该发网上曝光他们嘛！”

大叔大妈们无奈地说，“我们又不懂，不会写文章，也不会拍视频，投诉以后不了了之，只能自认倒霉，以后不买他家的东西。”

我假装顾客走进店里，店员爱答不理的，我趁着问价格的机会与一个看起来好说话的小姐姐搭讪，“中秋节到了，你们的月饼这么好卖，工资一定高吧！”

小姐姐冷笑一声，“高个屁，好几个月的工资被扣着没发呢！”

我一听，这有戏，忙问怎么了。

另外一个大姐接话，“领导说资金都用来购买月饼原料了，没钱，等回款了再发。”

接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劝我别买这里的月饼，城北另一家老字号的用料扎实，价格公道，她们自己都去那边买。

等她们下班后，我悄悄拉过那位小姐姐，问她能不能帮我趁机拍下生产车间里的生产过程，并向她保证，给丰厚的报酬，并且绝不透露她的任何信息。

小姐姐犹豫了一会儿，或许是因为正义，点头答应一定会拜托她在生产车间的男朋友搞定。我立即给她打了预付款。

我忙正事没来得及搭理韩恩乔时，她又来找存在感了，给我发来一张和李东杰十指相扣的照片。

我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一位“便宜”男朋友，挺敬业的，根据我的要求周旋两个多月才被韩恩乔“拿下”。

我问，“什么意思？”

她回，“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李东杰对你挺坚定的，两个多月才搞定！”

“别闹，韩恩乔，你大学时抢我男朋友还没抢够吗？我跟他是认真想结婚的！”

“我也是玩腻了，认真想跟他结婚！”

“你爸妈不是给你介绍了一个官二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