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雨丝细如牛毛,斜斜地织着江南水乡的青石板路。临河的青瓦白墙小院里,
一株杏树正开得热闹,粉白的花瓣簌簌落着,飘进窗棂,落在青杏的发梢上。
青杏不是这家的**,是个养女。十年前,江淮一带发大水,她的爹娘抱着她逃荒,
半路却被湍急的洪水冲散。她裹在一块破旧的棉被里,漂到了小镇的渡口,
被好心的柳老爹捡回家时,怀里还揣着半颗没吃完的杏子,小脸冻得发紫,
却死死咬着那半颗杏子不肯松口。柳老爹心善,见她可怜,便收留下来做了养女,
因着那半颗杏子,给她取名青杏。那时的柳家,虽不富裕,却也温馨和睦。
柳老爹是个私塾先生,平日里教镇上的孩童识字,
闲下来便教青杏读诗写字;柳大娘是个手巧的妇人,纳鞋缝衣、裁布绣花样样精通,
青杏的小袄上,总绣着水灵灵的杏花。院子里的那株杏树,是柳老爹带着青杏亲手种下的,
青杏记得,那天阳光正好,她踮着脚尖把树苗放进坑里,柳老爹扶着树干,
她一捧一捧地往坑里填土,柳大娘站在门口,笑着喊她们慢些,别累着。可这样的日子,
只过了七年。三年前,柳老爹为了护送学生们回家,冒雨赶路,淋了一场透心凉的大雨,
回来后便一病不起。家里的积蓄本就不多,为了给柳老爹治病,
柳大娘变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是没能留住他。柳老爹走后,柳大娘本就身子弱,
经不起这般打击,日夜以泪洗面,半年后也跟着去了。临走前,柳大娘拉着青杏的手,
枯瘦的手指冰凉,她颤巍巍地将一枚银蝴蝶簪子塞到青杏掌心,簪子的棱角被磨得光滑圆润,
是柳大娘的陪嫁。“好孩子,这簪子……你留着,往后好好活下去,莫要忘了,
你是个心善的孩子,老天爷不会亏待你的。”柳大娘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没了气息,
青杏抱着她冰冷的身子,哭得肝肠寸断。柳家没了主心骨,柳老爹的远房侄子柳大郎,
便带着媳妇赵氏和两个女儿柳金珠、柳银珠,堂而皇之地搬进了小院。
柳大郎是个游手好闲的懒汉,平日里靠着坑蒙拐骗混日子;赵氏则是个尖酸刻薄的妇人,
一双三角眼总是滴溜溜地转,满肚子的坏水。自打进了门,青杏的日子便从云端跌入了苦海。
她的房间从窗明几净的正房,被赶到了后院漏风的柴房。柴房里堆满了柴火,
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床上的被褥又薄又硬,一到下雨天,屋顶就滴滴答答地漏雨,
被褥湿冷得能拧出水来。她的衣裳,也从绣着杏花的碎花小袄,变成了打满补丁的粗布衫,
那粗布糙得磨人,穿在身上又痒又疼。每日天不亮,青杏就得起床。
挑水、劈柴、烧火、做饭、洗衣、打扫院子,里里外外的活计,全压在了她单薄的肩上。
水缸要挑满,柴火要劈够三日的量,早饭要赶在赵氏母女起床前做好,若是慢了一步,
迎来的便是赵氏的破口大骂和柳金珠姐妹的推搡。赵氏和两个女儿,
则整日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是嗑着瓜子坐在门槛上闲聊,就是对着镜子描眉画眼,
嫌饭菜不够精致,嫌衣裳不够华丽。柳金珠比青杏大两岁,生得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
柳银珠和青杏同岁,却仗着母亲的宠爱,性子刁蛮任性。她们瞧青杏的眼神,
总是带着鄙夷和轻蔑。“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野丫头,若不是我们收留你,你早饿死街头了!
”柳金珠时常掐着腰,尖声尖气地说,一边说还一边故意踩脏青杏刚洗干净的衣裳。“就是!
穿得这么破烂,丢我们柳家的脸!”柳银珠跟着附和,
伸手就去抢青杏怀里的书——那是柳老爹生前留给青杏的唯一念想。青杏从不顶嘴,
只是默默地低下头,任由花瓣落在她的发间,任由她们抢走那本破旧的诗集。
她记得柳老爹和柳大娘的好,也记得柳大娘临终前的嘱托,她想着,忍一忍,总会好起来的。
院里的杏树,依旧年年开花。青杏总在干活的间隙,望着那满树的粉白发呆。她想,
若是爹娘还在,若是柳老爹柳大娘还在,此刻定然会站在杏树下,笑着看她,
给她递上一颗甜甜的杏子。二这年暮春,镇上贴出了一张大红告示,红纸黑字,格外醒目。
说是知府大人的公子柳文轩要过二十岁生辰,特在府中摆下三日的赏花宴,
邀请镇上所有年满十六岁的未婚姑娘前去赴宴。若是公子看中了哪位姑娘,便会择其为妻,
不仅能享尽荣华富贵,还能给家族带来无上荣光。这消息像长了翅膀,
飞遍了小镇的大街小巷。姑娘们个个喜上眉梢,忙着裁衣制裙、购置首饰,
盼着能被知府公子看中,一步登天;父母们也跟着忙活,
绞尽脑汁地想让自家女儿在宴会上脱颖而出。柳家自然也轰动了。赵氏比两个女儿还要兴奋,
她早早地就揣着攒了许久的银子,去镇上最好的绸缎庄扯了上等的绫罗绸缎,
又请了城里的裁缝,给柳金珠和柳银珠量身定做了华美的衣裳。“金珠,银珠,
你们可得好好打扮打扮。”赵氏一边给女儿们量尺寸,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知府公子一表人才,家世又好,若是能被他看中,
咱们家就熬出头了!往后娘也能跟着享享清福,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柳金珠和柳银珠更是得意洋洋,她们坐在镜前,试了一件又一件衣裳,
还逼着青杏给她们梳头、描眉。柳金珠要梳时下最流行的双环髻,柳银珠要梳垂挂髻,
青杏的手指被她们揪得生疼,却不敢有半点怨言。“青杏,你瞧我这件桃红的裙子,
好不好看?”柳金珠转着圈,裙摆飞扬,上面绣着的金线牡丹在阳光下闪着光。“好看。
”青杏低声应着,手里的木梳轻轻划过柳金珠的发丝,动作轻柔得怕弄疼了她。“哼,
算你有眼光。”柳金珠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不过,再好看的衣裳,
穿在你身上也是白费。你这副穷酸样,连赴宴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家烧火做饭。
”柳银珠也跟着附和,她拿起一支珠花插在发髻上,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就是!
赏花宴是给千金**们办的,你一个**的养女,只配给我们端茶倒水,
别妄想那些不该想的。”青杏的手微微一顿,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落寞。她也想去看看,
不是为了知府公子,只是听说知府府里的杏花开得极好,足足有上百株,
连成一片粉色的海洋。她想看看,那般盛景,是不是和记忆里爹娘家门口的杏树一样,
是不是和柳老爹种下的这株杏树一样,能开出满树的温柔。可她知道,这只是奢望。
赵氏是绝不会让她去的,她连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去了也只会被人嘲笑。赴宴的前一日,
赵氏和两个女儿忙得脚不沾地。她们让青杏把新买的首饰擦得锃亮,把衣裳熨得平平整整,
一丝褶皱都不能有;又让她连夜做了两双绣着鸳鸯的布鞋,鞋面要绣得精致,
鞋底要纳得结实。青杏忙到深夜,油灯的火苗跳跃着,映着她疲惫的脸庞。
她的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手指也因为长时间绣花而变得僵硬,可她不敢停歇,
生怕赵氏责骂。她看着窗外的杏树,月光洒在花瓣上,像一层薄薄的霜,清冷而温柔。
她摸了**口,那里藏着柳大娘留给她的银蝴蝶簪子,冰凉的触感,让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赵氏就把两个女儿叫醒了。青杏端来冒着热气的热水,
伺候她们梳洗。柳金珠穿了一件桃红的锦裙,柳银珠穿了一件湖蓝的罗裙,
两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像两只花蝴蝶,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临出门前,赵氏突然想起什么,
她指着院子里的一堆脏衣服——那是她们母女三人积攒了几天的衣裳,
又指了指空荡荡的水缸和墙角的一堆木头,对青杏说:“青杏,我们走后,
你把这些衣服全洗完,一件都不能落下。还有,把柴房的柴火劈满,水缸挑满,
要是少了一根柴、一滴水,等我们回来,有你好受的!”柳金珠回头,轻蔑地看了青杏一眼,
故意把裙摆甩到青杏脸上:“好好干活,别偷懒,不然回来打断你的腿。”说完,
母女三人便说说笑笑地走了,留下青杏和满院的落花,还有那堆小山似的脏衣服。
院子里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杏树的沙沙声。青杏看着那堆脏衣服,
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水缸,轻轻叹了口气。她蹲下身,拿起一件衣裳,放进冰冷的井水里,
开始用力地搓洗起来。井水冻得她的手通红,指尖发麻,可她毫不在意。她想着,等干完活,
就去杏树下坐一会儿,看看花,闻闻花香,就当是……就当是去赴了一场杏花宴。
三不知过了多久,青杏终于把所有衣服洗完,一件一件地晾在了竹竿上。
那些华美的锦裙罗裙,在竹竿上随风飘动,像一道道刺眼的光。她又挑了满满一缸水,
肩膀被扁担压得生疼,却咬牙坚持着;接着又拿起斧头,劈起了柴火。斧头很重,
她的力气很小,每劈一下,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木屑飞溅,落在她的头发上、衣服上,
她也顾不上拍掉。做完这些,青杏累得瘫坐在柴房门口,额头上满是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抬起头,望了望天色,已是晌午,阳光透过杏树的枝叶,
洒下斑驳的光影。知府府的赏花宴,应该已经开始了吧,那里的杏花,定然开得正盛。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杏树的花瓣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雨。恍惚间,
青杏看到一个白胡子老头站在杏树下,须发皆白,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
手里拿着一根用杏树枝做成的拐杖,笑眯眯地看着她。青杏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怯生生地问道:“老爷爷,您是谁?您怎么会在这里?
”白胡子老头捋了捋胡须,笑容和蔼,声音像春风一样温和:“我是这株杏树的树神。姑娘,
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受了不少委屈,实在不忍。
今日知府公子的赏花宴,这般盛景,你也该去凑凑热闹,莫要辜负了这大好春光。
”青杏愣住了,她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我……我没有好看的衣裳,也没有首饰,
去了也是丢人,只会被人笑话。”树神指了指她身后的柴房,笑道:“傻孩子,你去看看,
柴房里有惊喜等着你。”青杏半信半疑地转过身,慢慢走进柴房。刚一进门,她就惊呆了,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柴房的角落里,不知何时放着一件淡粉色的纱裙,
裙摆上绣着一朵朵栩栩如生的杏花,花瓣上还缀着细碎的珍珠,
在昏暗的柴房里闪着柔和的光。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丝带的末端,坠着小小的银铃铛。
旁边,还有一双白色的绣鞋,鞋尖上也绣着小小的杏花,鞋底柔软,一看就知道穿着很舒服。
最让她惊喜的是,柴房的木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梳妆盒。她打开梳妆盒,
里面放着一支金步摇,步摇上坠着一颗圆润的珍珠,轻轻一晃,
便发出清脆的响声;还有一枚银蝴蝶簪子,和柳大娘留给她的那枚一模一样,蝴蝶的翅膀上,
刻着细密的花纹。“这……这是谁的?”青杏喃喃自语,伸手轻轻抚摸着那件纱裙,
触感柔软得像云朵一样。树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笑意:“这是我送给你的。
发卡愤怒2026-01-12 16:11:43
十年前,江淮一带发大水,她的爹娘抱着她逃荒,。
老婆被绑,我欠下小姨子千万巨债我告诉你,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我没有!”我冲着电话怒吼,额头青筋暴起,“是真的!他们发来了视频,晚晚她……”我的声音哽咽了,脑海里闪过刚刚视频里妻子林晚那张布满泪痕、惊恐万分的脸,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视频?发给我。”林雪的语气依旧冰冷,像是在谈论一件与她无关的公事
重生后把白眼狼弟弟配给小太妹6在我赶项目的这几个月里,朋友告诉我。云琦过得很不好,因为吴雨桐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她作天作地,整天不是胃口不好要云琦亲自做饭就是打骂说他是穷鬼。可他哪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会做饭,被折磨得人都受了几圈。我不再听有关他的消息,一心投在工作上。现在正是我转正的关键时期。经过上辈子的事情,我总算明白一个道理
从送外卖到收租,只差一只猫的距离。手术会顺利的。”陈凯说,“您一定会好起来。”苏建国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但那个笑容里,有太多陈凯不敢深究的东西。离开医院时,已经下午四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谢谢你,学长。”苏晚晴说,“今天……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应该的。”陈凯说,“你吃饭了吗?”苏晚晴摇摇头。“一起吧,我请
他的代码里,写满了我的名字他朝我微微点头,眼神是一贯的沉静。“开始吧,见清。”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投影。“深瞳”的界面出现在幕布上。简洁的对话窗口,背景是深蓝色星空——陆深大学时拍的一张天文摄影作品,从未公开。我偷偷从他旧博客里挖出来的。“我们的模型,与其他情感AI的核心差异在于,”我的声音平稳得不真实,“它不是学习如何‘回应
结婚七年,换你一句爱过七年前,南鹿受靳薄沉资助读完学业,为了报恩嫁给他。没有求婚,没有婚戒,没有婚礼,没有告知外界。只是领了证,南鹿就将自己的后半生交付给了他。可婚后的生活并不如南鹿所愿。她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可后来才发现,原来靳薄沉的心里还藏着一个人。只要是那个女人出现,靳薄沉就能丢下一切,包括她这个结婚七年的妻子。
成了假千金,他们对我更宠爱了沈家把你当宝贝,要多少钱都给。”角落里,赵莺拿着手机录像,走了出来。她脸上挂着扭曲的笑。“沈念,我看你这次还不死。”“我要让沈家拿翡翠手镯和公司股份来换你!”“你疯了。”我看着她,觉得她很可悲。“这是绑架,是犯罪,你会坐牢的。”“那又怎么样?我是神经病,我有鉴定书!”赵莺大笑,笑出了眼泪。“只要能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