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栀逢春

16.

萧叔煜带我回府养病。

不知何人将太子病危的消息传了出去。

不少人上奏要求废黜太子。

我告知萧叔煜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在为我绣荷包。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了，阿栀。我已是将死之人。」

「前日里听闻你从西洋术士那里买了不少金刚石粉末。」

他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手上还在不紧不慢绣着荷包。

我曾看过流星划过天际，消逝一瞬。

萧叔煜眸中的光也是这般。

他伸手，抹去我嘴角擦出的唇脂，轻声道：「是在这里吗？」

指腹的温度传来，他语气温柔得让我感到窒息。

我被他的动作一惊，手上冒着冷汗。

在郊外吐血那天，他也是这样看着我的。

萧叔煜早就知道我给他喂毒了。

可他还是夜夜都来。

「阿栀，我已经和管家说了，我死后你就去郊外的房子里住吧。」

他没有多说什么，反而解除了我的禁足令.

偌大的太子府我都可以随意走动。

他给我准备了许多金银财宝，要我带走。

他还将我的奴籍取消， 从今往后我便是自由身。

......

17.

萧叔煜见到我时，萧凌正替我挑去头顶的落叶。

「你们在做什么？」

他嘴唇发白，衣袂在冷风中飘荡，竟有一种病态美。

他夺过我的手，将我拉到身后。

「三弟，你要太子之位我可以给你，你要银两也无所谓。但阿栀是我的，她是你嫂嫂。」

我推开他的手，眼中含笑。

「你错了，太子殿下。我从来都不是你的。」

萧叔煜眉头紧蹙，伸手拽我。

「你究竟如何才能原谅我？」

「牵羊礼。太子殿下还记得么？」

我歪头，戏谑般看着他。

他目光暗淡下去。

第二日，府上丫头匆匆唤我：「不好了不好了，娘娘，太子殿下疯了！」

「怎么了？这般毛毛躁躁的，不怕人见了笑话。」

那丫头急忙停下，看看我，欲言又止。

「说。」

「娘娘，太子殿下不知怎了，非要去大街上行什么......牵羊礼。」

我跟随丫头坐着轿子来到太子身边。

他赤裸身体在地上爬行。

见到我，干涸的嘴唇发出沙哑的声音：「看，阿栀，我做到了。」

我冷眼轻嗤，丢了条狐裘去：「关我什么事？」

......

事情一下子传入天子耳中。

龙颜大怒，罢黜了太子。

18.

转眼谷雨时节，我坐在窗边发呆。

萧叔煜派人传我去他身边。

榻上男子面色枯黄。

见到我，强撑着坐起来，握住我的手。

「阿栀，原谅我，好吗？」

「不好。」

声音哽咽，才发觉自己已泪流满面。

从前不顾一切的爱恋，身份转移，成了我伤害他的刀刃。

萧叔煜握住我的手松了。

霎时垂落榻沿。

他的嘴角还在微微上扬。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