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时候还想着我,真不知道说你是缺心眼,还是心眼太大了。”郑寰绎嘴角一勾,轻哂道。
顾宛讷讷地垂下头,把玩着鬓边还没擦干的发丝,一张脸又烧得白里透红起来。
“不管能不能离开,有您这句话,我觉得已经踏实多了。”
真是孩子心性。
郑寰绎暗叹一声。
他本来就是个话少的,只拾了一本书卷,斜靠在榻边读。
读得松懈了,一抬头,却瞧见她乖乖地坐着,拿了他的长衫在缝补。
感应到他的目光,顾宛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我刚刚看见您的袖口掉了个扣子,正好这里有针线……”
郑寰绎尾指紧了紧。
这里不见天光,他却无端端生出一种小轩窗正梳妆的感觉,颇有些岁月静好的安稳。
他微微摇头,把脑子里不切实际的幻想抛出去。
大家过的都是朝不保夕的日子,怎么给家族解围,怎么让她活下去,才是他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情。
狱卒送饭的时候进来过一次,见榻上的元帕落了红,一张脸上笑逐颜开,说了几句恭喜的话,就取走元帕,不知道向谁去报喜了。
顾宛松了口气,嘀咕道:“这下应该能安生段时日了。”
“现下我是安生了,只是怕是要催着你有孕了。”郑寰绎摇了摇头。
果不其然,自从知道摄政王世子终于和女人有了肌肤之亲,狱卒便不怎么进来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医女,隔三差五地就来给顾宛请平安脉。
坐胎的药剂开了一副又一副,每次都敦促着顾宛喝完才肯走。
只是,医女每次来的时候充满期待,走的时候一脸失望。
“您的身子康健,最是适合有孕,为何这么久了还是没有动静?”
“许是和孩子的缘分未到。”顾宛讲话温温柔柔的。
她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郑寰绎没有在她身子里发泄过。
眼瞅着医女的耐心一日日地减少,有一日,她终是瞪了顾宛一眼,语重心长地道:“你可得记得你的身份和目的,要是再怀不上孩子,贵人们怕是没耐心了……那你……”
医女冷笑一声。
话未说尽,顾宛却是明白。
她的利用价值就是当个合适的母体,若是一直没有遇喜,那么她的下场绝对会很惨。
她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晚上的时候,顾宛终是咬了牙,在榻上叼住他的耳垂。
她鲜少有这么主动的时候,饶是清冷如郑寰绎,此刻也是身躯一震。
“你做什么?”他反扣住她的五指,眼尾猩红。
“如若再不要个孩子,他们怕是要为难你了……”顾宛吐气如兰,“给我个孩子吧。”
郑寰绎盯着她良久,终是如了她的愿。
这一夜,顾宛只觉死去活来,在不知是快乐还是痛苦的云雾里翻滚了一遍又一遍。
医女依旧是一日日地来,一日日地蹙眉。
这晚,顾宛在结束以后,取了一只小枕垫在腰下,榻边男人的动作骤然停顿了一下。
郑寰绎蹙眉,沉声道:“你不必如此着急怀上孩子,我会想办法送你离开这里。”
她的小动作被尽收眼底,倒是轮到她不好意思了。
顾宛垂眸,一双长如蝶翼的睫毛轻颤,讷讷地道:“我知道您送我走,会冒极大的风险。若是有平和一些的方式,那是再好不过了。”
顿了顿,她又轻声道:“而且,这与离开不离开没有关系,我想要一个和您的孩子。”
她语气很低,郑寰绎却觉得耳畔心如擂鼓。
少女不过十六岁的年纪,正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被迫进了这不见天日的囚牢,现在不怨不恨,一心为他着想。
好像有一滴滴温暖的水流,渗入了他的心扉,让他一时间有些迟钝。
顾宛垂着头,自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想的也很简单,天牢守备森严,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随意进出的。
要是想离开这里,难如登天。
或许郑寰绎是个好人,可是,谁会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付出那么大代价?
像她这样的女人,也许郑寰绎已经享受过不知凡几了,她又有什么把握能让郑寰绎对她另眼相待。
这世界上没有值得她信任的人了,她只能相信自己,按照自己的思路先走一条最安全的道路,哪怕是缓兵之计。
现在怀上郑寰绎的孩子,就是目前最安全的道路。
“叩叩叩……”
一阵极其细微的叩击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顾宛好奇地扭过头去,瞧见郑寰绎起身,站在了墙根处。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墙上一转,那墙根竟然掉下了一层墙皮,露出一个黑沉沉、两指宽的洞口!
顾宛吃了一惊,险些没抑制住溢出的惊呼声,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郑寰绎回头看她,见她一双明眸瞪得圆溜溜的,双手捂着嘴,颇有一番可爱模样,唇角不由得微微一扬。
他把手往洞口里放了放,再拿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封信纸,和一块黑乎乎的腰牌。
顾宛眯着眼睛看,那腰牌一头老虎的形状。
郑寰绎又在墙上抹了一把,那个洞口神奇地复了原,从外表看起来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信笺,一张俊颜上的表情深沉不定。
随后,他将信笺凑近火舌,开口道:“外面要乱了,或许可以送你出去了。”
听到这番话,顾宛并不觉得高兴。
怪不得前些日子夜里总能听见郑寰绎起夜的声音,原是以为他睡不踏实,不曾想都是为了和外头的人接洽。
大约是直到现在,郑寰绎才放下一二对她的戒备,让她窥探到了他的秘密。
顾宛脚心冰凉,一股寒气直冲心头。
这些贵人们的心思比黑井还要深重。
送不送她出去的,还是等行动落到了实处再说吧。
一转眼的工夫,郑寰绎的那块腰牌已经消失不见。
顾宛心乱如麻,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
到了白日,她是被开门的动静吵醒的。
医女提着药箱进来,动静很大。
她的态度已经一次不如一次,这一次把完脉,她冷冷地盯着顾宛,道:“你还是没怀上孩子。来人。”
顾宛心一沉。
几个狱卒闻声进来,医女指着她道:“这女人身子怕是有问题,不能怀孕,还是把她丢进青楼,换一个人来吧,免得坏了贵人的大事。”
“这是本世子的人,你们谁敢动她?”
郑寰绎一出声,当真把他们所有人都镇住了。
几个狱卒面面相觑,到底还是为首的那个壮着胆子道:“小殿下,这……咱们也是奉命行事,请您不要为难小的们!”
说完,他就伸手去拽顾宛。
顾宛小脸惨白,一味地往后退。
可是监牢的地方也就这么大,她退又能退去哪里?
就在狱卒要碰到她的时候,一阵骨折的声音和惨叫同时响起。
难过保卫电脑2025-03-06 14:24:38
走到门前轻轻推了推,不意外的,房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飘逸的钢笔2025-03-08 05:20:29
周公公此时绕过顾宛,似是怕沾染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搞怪向人生2025-03-17 08:05:13
郑寰绎察觉到手心硬邦邦的触感,双眸微微一凝。
红牛风趣2025-03-04 04:47:08
他把手往洞口里放了放,再拿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封信纸,和一块黑乎乎的腰牌。
黑猫追寻2025-03-05 14:01:44
那些女人想要留在他的身边,总是把自己说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凄惨,可他光是听都觉得烦。
勤恳打板凳2025-03-05 11:09:22
别说荣华富贵,到时候命还能不能留下都要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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