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火

胡扯！

我装着胆子，回复了一句脏话。

当初要上山可都是自愿的。

这件事情本来就不管我屁事。

之后我又壮着胆子打电话过去。

心中已经是做足了气势，准备将对方大骂一通。

可当我拨打过去，夜本是悄无声息，忽然那熟悉的手机铃声居然在我身边响起！

我整个人的身体几乎就在这一刻僵住，缓慢的从床上面爬了起来。

从卧室的门朝外看过去，漆黑的客厅里面没有任何的光亮。

我的额头沁满了汗水，打开了卧室的灯。

随后是客厅，然后是玄关···

最后是那一门之隔。

我心似乎在此刻瞬间停止了跳动。

但是手还是伸了出去打开猫眼。

空荡荡的楼道里面感应灯亮着，而门外却没有人任何人。

可这短短的几秒已经把我折磨了个透彻。

我拨通了110，接线的人正巧是方警官。

对方也有些意外：「谢先生，明天我正要联系你呢，现在真么晚了，你那边是出现了什么事情吗？」

「他来了，他就在门外，快来人，快来人保护我！」

也就是我此刻的话音落下。

门外居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从敲门的声音，很快就变成了砸门声。

就像是用什么斧头的敲击声的一下子激烈的碰撞着。

电子锁也开始发出警报的声音。

我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双腿几乎都已经发软。

小时候我就很怵徐成他爸，因为他爸不但高大壮实，脸上面还有一道长疤，让人看起来很凶。

现在童年的那种恐惧被发大，甚至近在眼前，我一时间除了恐惧之外，脑子里面仿佛就像是一坨浆糊。

但是没有过多久，砸门砍门的声音已经不在了。

偌大客厅里面，我想起来了小曼。

对，还有小曼！万一那个疯子去找小曼了怎么办！

我立刻给小曼打电话，必须得告诉小曼和她的闺蜜，这个家伙的存在，让她们注意安全。

可无论我怎么拨打小曼的电话，都是无人的接听的状态。

知道我最后打给了她的闺蜜丽丽。

「丽丽，小曼在不在你那里？」

对面却没有半点的声响。

静悄悄的，我甚至能够听到呼吸声。

「你是谁？小曼！小曼！」

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让我胸口一阵猛烈的剧痛。

直到落在屏幕上面的哪行刺眼的数字。

4:00。

4:00，你妻子的尸体会出现在冰箱里面。

我背后一阵阴冷，冰凉刺骨的感觉，几乎是钻进了我每一寸肌肤的毛孔。

咚咚咚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是我，谢先生。」

我打开门，方警官眼底带着一丝疲倦的感觉，身边不是那个短发的女警，而是另外一个人年轻的警察。

大门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样子，这番遭遇，两人显然也是愣住。

我的语言组织系统似乎是快要失灵了一半：「四点···已经四点了···」

我举起了手机给他们看手机上面的短信。

「我妻子可能出问题，我给她打了很多个电话对方都没有接听！」

两人面面相觑，看向了厨房里面的那个白色双开门冰箱。

方警官打了头阵，虽然这条短信只像是一条恐吓短信。

可是想起那把凭空出现的刀，我心中就开始有些瑟缩。

方警官伸出手打开了冰箱，不过幸好的是。

冰箱里面躺着仍旧是那几袋速冻品，孤零零的几个粽子。

此刻我提着的心才松了下去。

这个时候丽丽也给我回了一个电话。

「困死了，怎么了？小曼啊，她在隔壁睡觉。」

「好，我知道了，明天早上的时候我会去接她。」

对方含糊的嗯嗯了几声。

我也不好打扰。

「什么时候才能够抓到那个家伙。」

我整个人的精神都受到了极大的摧残。

只觉得脑子里面嗡嗡作响。

「我们已经在尽快了。」

要是让我在这个房子里面继续待下去的话也是不可能的。

最后折中的一个办法，我竟然就这样子跟着方警官回了警察局。

坐在躺椅上面居然睡得有些安逸。

我的生物钟不怎么稳定。

但是最近一定是和手机犯冲。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我的眼皮子都快睁不开。

守岗的警察抬头看了我一眼，我也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接通的电话。

只听见电话另一头的丽丽焦急无比：「小曼，小曼不见了！」

「什么叫小曼不见了，你不是说她在你那里吗？！」

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对面的仪容镜将我狼狈的模样照的清清楚楚。

丽丽几乎也快急哭了，一时间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昨天我加班实在是太困了，一直以为她在房间里面睡觉，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喊了她几声，然后屋子里面没有半点回应，电话怎么打也打不通，她现在回家了吗？」

我瞬间沉默了。

因为手机上面的时间定格在16:20分。

回家，回家，回家，怎么可能回家。

我像是发了疯一样，冲回家去。

门上面的那些狰狞的痕迹仍旧存在。

小曼看到这些的话，应该不会进去的吧。

小曼绝对不可能会进去的。

她那么聪明，那么警惕的一个人。

我的掌心开始出汗，插入钥匙，转动，开门。

屋子里面很静。

以往的时候，小曼会在厨房里面忙碌。

会时不时的和自己的搭话。

我慢慢的走进厨房里面。

我看着冰箱门的把手，打开之后。

冰箱里面多出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被包裹着是一个圆形的球状体。

几根沾染着血迹的发丝已经是从里面露了出来。

我的胃里面一阵翻江倒海。

可是我的胃里面空荡荡，呕吐出来的也只是一些酸水。

等到方警官他们来的时候。

泪水鼻涕已经是糊了我一脸。

丽丽赶过来的时候，大声的哭了起来。

「啊啊啊，怎么会发生这样子的事情，她，她已经怀孕了，谢哥。」

我睁大了眼睛，痛苦绝望愤怒交织在我的胸腔。

小曼怀孕了，小曼怀了我的孩子。

我嚎啕大哭，就好像是在忏悔一般。

这是因果报应。

果然，这就是因果报应！

我脑子里面越发的开始痛，这种钻心的疼痛，让我整个人一头都栽倒在了地上面。

在丽丽的呼唤和方警官的声音里面。

我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仿佛开始追溯到几年前的回忆。

睁开眼的时候，是白色的空间，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周围。

「我怎么了？」

方警官静静的注视着我：「脑癌。」

「脑癌。」

我重复了一边这个词汇。

眼睛流着泪，嘴角却扯出了一个笑：「这是报应。」

「你的书里面写过这样子的一句话，罪恶无形，却不代表无迹可寻。」

他的手指夹着一根烟，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面把玩。

「当年的那场山火徐成不是自愿跟着我上山的。」

我说着说着，自己也低下头，有些茫然。

「可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当年程文斌表面上面有多么的优秀，背地里面就有多么截然不同。

他说出要去山上面野营的时候，就是为了故意折辱徐成。

程文斌用烟头按在他的手心，被挣扎开，后来一伙人就扭打了起来。

飞出去的烟头，引起的大火。

后来意外发生的时候，所有人都仓皇的逃离。

徐成死了，那个被一直欺凌的对象死后，根本就没有联想到程文斌这个品学兼优的学生。

甚至是徐成的父母都没有怀疑，只觉得这是一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