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要向前看

江海言的话让林晚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到她红着眼将目光转向我，用口型低声呢喃。

“凛舟，对不起……”

记忆回溯，我忽然想起我妈去世的那一天。

尖锐的仪器嗡鸣刺破整个楼道的寂静。

几名护士神色紧绷，动作紧急地推着我妈的病床往手术室走。

我跟在病床边，声音哽咽到几乎要发不出来。

“妈妈，呼吸，保持呼吸！”

见到我，我妈苍老的脸颊上竟然落下两行泪水。

布满雾气的呼吸罩下，她嘴唇蠕动，我看清了那几个字。

“妈对不起你。”

泪水蓄满眼眶，我渐渐看不清她的面容。

“妈，呼吸，求你了！保持呼吸！”

推进手术室的最后一刻，我抓着的那只手忽然一松。

缓慢地垂了下去。

医院人来人往，走廊有些乱。

来的都是我妈以前的学生。

他们脸上的焦急不比我少，师姐一遍一遍地给林晚悦打电话，最后气得骂了句街。

“草他娘的，打不通！”

“这混蛋到底去干嘛了？！”

小护工拿过来一张纸。

上面是林晚悦调去外省的申请单。

师姐盯着那张纸，忽然红了眼眶。

“这个畜生！”

脑海混乱之际，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连忙抓住师姐的一只手。

“江叙……是江叙！”

“是他害死了我妈！去查监控！”

师姐无声地看着我。

小护工沉默片刻，不忍道：

“孟先生，孟教授病房的监控这几天在检修……”

我不管不顾道：

“是他亲口在电话里告诉我，他和林晚悦故意在我妈床边接吻，是他气死了我妈！”

“我要报警把他抓起来！”

走廊没人再说话。

大家都清楚，没有证据，警方不会定罪。

只是听到我的话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看清林晚悦表皮下的腐烂和肮脏。

我在师姐的帮助下操办了母亲的葬礼，并给林晚悦寄了一封离婚协议出去。

签好字的协议书很快发回，还附赠了林晚悦的一句话。

【孟凛舟，你别后悔。】

后悔？

我怎么会后悔？

我唯一后悔的事情，是低估了林晚悦的冷血，没有时时刻刻守在我妈身边。

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连我妈都不在乎。

思绪回笼，江海言已经在厉声赶林晚悦离开了。

我不想再看她，干脆先上了车。

车子即将启动时，林晚悦忽然越过江海言，扒住车窗。

“凛舟，孟老师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心脏病本来不会恶化的，是什么刺激了她？！”

“是不是你和妈说了什么——”

“啪——”

我一巴掌扇上林晚悦的脸。

“林晚悦，当初你死了该有多好？”

江海言听到，更是气得发抖。

“林晚悦，当初我怎么不给孟姐一拳把她打晕，让你死了算了？！”

“事到如今，你还在欺负凛舟，你非要让这一家都不好过你才安心吗？！”

“你怎么不去问问那个***，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在孟姐的病床前都干了什么好事？！”

他狠狠推了林晚悦一把，又不顾其他医生的阻拦去踹她。

而江海言的话，终于让林晚悦捕捉到了一丝信息点。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怎么会……那个时候，孟老师应该吃了药在昏迷啊……”

江海言被其他教授一起扶着上了车。

车子犹如离弦的箭驶离。

江海言坐在副驾驶，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哭腔。

“孟姐这一辈子，就是吃了老实的亏。”

“害了她自己，也害了你。”

“当初她不顾院长的反对支持我的手术建议，擅自进行手术，被院长停了半年的职。”

“如果不是手术成功，患者家属上门感谢，我和孟姐就都没工作了。”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孟姐这个人，迟早因为她的性格吃大亏！”

我沉默地听着，企图从江海言的口中还原一个更加完整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