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端清丽的女子,只是不知为何,她的眉心留有一道浅浅的钗痕,宛如一记雪白冷清的花钿。似乎在过去的时间印迹里,有什么创伤渐渐地沉淀下来,凝结成一个无法磨灭的苍白烙印。
她里面穿一身雪国王城女子才会有的装束,月色般素净的衣襟上用白线绣着大团紧簇的兰花,清雅至极。
“你真的还活着么……我已经等了你七年啊。”湘纪敛眉垂睫,墨发宛如夜雾般垂落下来,微微遮住了雪白忧伤的容颜,看不清是什么样的表情。可是看得出,她全身都在轻轻颤抖,却又似乎被努力地抑制住了。
“这七年来你去了哪里,过得一定很不好吧?”她走到戴面具的那个白衣人身侧,忽然伸手去触摸他的脸。
对方大惊失色,想要躲过却僵硬得动不了,一脸别扭地侧过头去。
暂居局外人的烟水寒,显然也没料到那个女子有这一手,目光在湘纪跟他的劲敌身上高深莫测地流转,一副我就知道她看上你了的表情。
那冰冷的面具宛如锋利的刀片,硌得湘纪柔嫩的指腹生疼生疼。“是不是在阴冷天的时候,时常会感到头疼?下雨的夜里便无论如何睡不着么?”
“还记得卅古塔里我们一起栽的那株薜荔吗?应该会长得很好吧……在那样清静的环境里,无忧无虑地生长,该是多么惬意的事啊!但那时候……我真的是太孤独了,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可是,要是有青洛陪着我的话,就算是再不见光的地方,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那样稀松平常的话语,在旁观者听来,却宛如浸透了痛入骨髓的毒素,一点一滴直逼心扉,令人呼吸陡然不快。
白衣人忽然煞风景地打断她道:“对不起,小姐你认错人了。在下是金曌人。”声音冷落生疏,不带一丝感情,就这样硬生生地打破了别人美好的梦境。
湘纪闻言一愣,神情悲悯如梦,语气一沉:“为什么你总是不让我省心呢?是又得罪了谁么?他们怎么那样对你?”
在对方未及回神之际,她已然闪电般握住了对穿的两柄剑,在另两人震惊的目光中,只听铮然一声,双剑竟然齐刷刷地寸寸断裂了!
但是奇怪的是,留在两人身体里的剑身部分,竟纹丝未动——显然是顾忌到两人的伤势,她暗施了巧力。
“青洛师兄……”湘纪上前一步,在那个人陡然失去力量制衡向后倒下的瞬间,张开双臂接住了他。
她微笑地抱着那个人略显僵硬的躯体,想到什么,泪水慢慢地流过脸颊。
但是,却真的仍然是一个淡淡微笑的表情,似乎感到欢喜而满足。只是忽然间,就再也无法开口说出任何一句话来。
“呵……姑娘好生厉害啊。”烟水寒同样被震得仓皇后退一步,伸手抓住壁龛方滞住身形。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破茧成蝶的全过程一样,神色玩味地上下打量着湘纪,笑了起来——当这个女子不再是那副柔弱入骨的样子时,他竟然发现,原来她有着动人心魄的美丽。
“用的是仙乐门下的灭剑法。仙乐门的老祖宗说了,凡我门人,不得擅用灭剑法……”就在这时,她眼中的“青洛”,有些失神地垂下眼来,宛如沉湎往事,语气带着深深的忧伤,“依在下看来,姑娘这手,只怕少说也得疼上一两百天吧?——多谢姑娘相救,他日必报大恩。”说到后来那句,语气却是恢复了一贯的凛冽,仿佛只是在做着一个生硬的交易。
湘纪愣了那么一两秒,再抬首看向对方之际,表情变得震惊而狂喜。果然……果然是他呢!否则……如何能对她仙乐门的秘技,如此知根知底?
“这位姑娘,你有福了,天下间还没有人能让他做出那样的承诺……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要放过这个大好时机啊。”烟水寒对那两人是否有一段轰轰烈烈的过去丝毫不感兴趣,只是在末了听得自己的劲敌那样冷淡的承诺声,反而令他有种心神俱凛的感觉。
“他欠你一份恩情,我会为你作证的。”他继续闲闲地说着,看到对方微怔的表情,不禁哑然失笑,“当然,在下烟水寒,同样欠你一份。这便由他作证了,他不会忘的。他日可供驱遣之时,尽管到金曌国蓝一楼来找我,在下随时恭候大驾。”
该怎么说呢,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他烟水寒,同样从未做出过这样的承诺。
“对了,下次你不要忘了把寒烟剑双手奉上,看她能不能给你一手折断。”白衣人靠着墙冷若冰霜地凝视着湘纪,尽管他摆的那个姿势性感迷人,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就算你舍得她的手再痛上一两百天,我恐怕也不太忍心。”烟水寒干笑两声,阴测测道,“更何况,寒烟剑乃我蓝一楼镇楼之宝,稍有不慎丢失片刻,楼里供着的那些泥菩萨便要纷纷跳出来大嚷大叫,届时我这头痛得实在没法说……”
“真若毁了,那些老家伙今后还有我的好日子过么?此事还须容我考虑啊。”
他回头望了望亮瓦处的天色已经渐趋昏暗,点点头道:“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那个白衣人说的,还是对湘纪说的。
白衣人冷淡地笑道:“就我个人而言,不是很期待再见到你。”
烟水寒哈哈一笑,随手一扬,空气中忽然“噼啪”一响,一把锃亮的飞镖“嗖嗖”地飞了出去,猝不及防地打向湘纪后背!
他这一手又快又狠,实在令人防不胜防。
“你又来阴的?!”好在白衣人反应惊人,几乎是在同时迅如鬼魅地出手,将暗器一个不落地接住。
然后,此人僵立着,斜飞入鬓的眉挑了起来,睨视着对方,语气带了三分恼恨:“回宫之后,我再叫你主子收拾你!”
“我不过想试试你在不在乎她。”烟水寒大笑未止,人已经消失不见。
开朗踢睫毛膏2022-08-21 12:39:03
青洛一直在静静地看着她,清邃的目光里充满了研判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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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当时那样认真的表情,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真的认识那个叫青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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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却真的仍然是一个淡淡微笑的表情,似乎感到欢喜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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