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字浸染我心扉

那晚他理都没理我，直接躺下。

黑暗中，他突然说，“你今天那么说话，阿诺会乱想的。”

我闭着眼睛，“我说的是事实。”

“怎么？林芝诺想听别的？可以，只要加钱就行。”

顾承晔愣了一下，接着低吼一声，“苏蔓，你到底想要什么？”

黑暗中我笑的勉强，“我想要钱。”

“很多钱。然后离开你。”

顾承晔的手紧了紧，然后松开。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终于不装了？”

“装什么？”

“装你爱我，你这几年，不就是在装吗？”

我的心往下沉，但脸上在笑。

“是啊，装得好累，现在我不想装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起身去了浴室。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干的。

真好，我终于学会不哭了。

第3章 3

第二次观察是在家里。

林芝诺带来了一台摄像机，说要记录我们的日常互动。

“就像平时一样，不用在意镜头。”

她的声音很温柔，是顾承晔喜欢的那种。

顾承晔在书房工作，我坐在客厅看书，同一屋檐下，各自为营。

林芝诺看了一会儿问，“你们上一次深入聊天是什么时候？”

我和顾承晔同时沉默。

顾承晔想了想，“上周，聊了公司的事。”

我合上书，“那不是聊天，那是听你汇报工作。”

顾承晔的脸色难看起来。

林芝诺连忙打圆场，“那么，现在能进行一次沟通吗？关于……你们对彼此的期望。”

又是一阵沉默。

我率先开口，“我希望他回家吃饭时能提前说一声，而不是让我等到菜凉了，自己再热三遍。”

顾承晔皱眉，“我很忙。”

我轻扯嘴角，淡淡一笑，“你总是忙，忙着开会，忙着应酬，忙着……陪别人。”

这句话指向性太明显，林芝诺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顾承晔急忙站起来，涨红着脸辩解，“苏蔓，适可而止。”

我笑了笑，“怎么了？这不是研究需要的真实？林医生，你说是不是？”

林芝诺勉强笑了笑，“冲突也是互动的一部分，顾承晔，你对苏蔓有什么期望？”

顾承晔看着我，一字一句，“我希望她变回以前的样子。”

“温柔，懂事，不会处处跟我对着干。”

我点点头，转向林芝诺，“记录好了吗？丈夫希望妻子永远温顺服从，哪怕他出轨也不吵不闹”

“我没有出轨！”顾承晔提高声音，死死盯着我。

“精神出轨不算出轨？”

我不置可否，“那你告诉我，林芝诺算什么？”

客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摄像机还在录着，红灯一闪一闪。

良久，林芝诺站起身，组织着语言，“今天……今天就到这里吧。”

我看见她收拾东西的手在抖，提出研究观察的时候就该想到的，不是吗。

顾承晔没理会我，穿上衣服送她出门。

我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摄像机前，按下停止键。

屏幕黑掉的瞬间，我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面无表情，像个死人。

顾承晔三天没回家。

第四天晚上，他回来了，带着酒气，还有林芝诺身上的香水味。

我习惯性上前接过他的外套，他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我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

他尴尬的找补，“……衣服有点脏了。”

我平静的开口，“顾承晔，下次你要和她过夜，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可以把主卧让出来，去住酒店。”

“房费可以从我的演出费里扣，这样大家都方便，也更……真实。”

他彻底僵在原地，眼睛发红，“苏蔓，你非要这样吗？”

我不解的看他，“我怎样了？收钱办事，配合你们的研究，还不够敬业？”

顾承晔有些气急败坏，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腕，“我们谈谈。”

“谈什么？谈你怎么在她出国后选择我，谈你这五年怎么透过我看她的影子？还是谈你现在终于有机会重温旧梦？”

顾承晔的手松了松，“你都知道了？”

我轻笑出声，“我又不傻，你书柜最底下那层，锁着的铁盒子，里面全是她的东西。”

“我还知道，每年她生日你都会买一束花，放在办公室，第二天扔掉。”

“知道你手机密码是她的生日加名字缩写，知道你喝醉后叫过她的名字，不止一次。”

我抽回手，“顾承晔，我什么都知道，我只是在等，等你什么时候能看见我。”

“但现在我不想等了。”

“所以我答应你，配合你，十万块一个月，我演你的妻子，除此之外，我们两清。”

顾承晔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这一次，我终于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