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雄舅舅

9

爸爸没了，我还是跟妈妈生活。

妈妈憔悴了很多，身子佝偻了，头发也藏着隐隐的白色。

为了生活，她不得不打两份工。

奶奶有时会来看我，但都会挑舅舅不在的时候。

她心里其实也隐隐的知道，爸爸的死是怎么一回事。

舅舅安稳了许多。

小恶作剧不断，但大错也没有。

我妈一度以为要熬到头了。

但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我妈在打工的时候，接到了警察的电话。

舅舅在外面吃火锅等位的时候，因为前面的人不愿意让他插队先进去，他就勃然大怒，不停的辱骂，还动手殴打人家。

但他身材矮小，打不过人家，还反被压制。

没想到他直接冲进店里，端起刚烧开的滚烫的国就往人家脸上泼。

人当场就被送进了医院。

大面积毁容。

那是一个很帅的男孩。

他的职业是模特，听说刚被招进某家公司，正是要大放异彩的年纪。

他的职业生涯彻底被我舅舅毁了。

这家人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和解，我们家也没有那么多钱赔了。

舅舅已经到负刑事责任的年纪了。

无论妈妈怎么哀求，怎么求情，承诺会给多少赔偿，都没有办法打动那家人。

他们要上诉。

舅舅被行政拘留二十天。

天价赔偿压得妈妈喘不过气来，舅舅被警察带走的那一刻，嘴里还在不停的叫嚣。

“让你不让我先，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那天回到家已经很晚很晚了，我妈抱着我，看着外婆的遗照不停的流泪。

“妈，我教不了他，我做不到！”

妈妈喃喃自语。

那夜过后，妈妈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绝口不提舅舅。

“妈妈，舅舅…”

我怯生生的开口，还没问出口就被妈妈打断。

“不提舅舅了，欣欣，妈妈对不起你，以后我们不提舅舅了。”

她红着眼眶，吸了吸鼻涕，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

不提舅舅了？

我有些惊讶于妈妈的转变，却很开心。

妈妈终于，不再护着她的根了。

可是舅舅拘留结束的时候，他回来了。

那天下着大雨，妈妈没有去接他。

他自己回来的。

淋得全身都湿。

“为什么不来接我？”

他站在门口，幽幽的说道。

妈妈沉默了。

“为什么不来接我？”

他重复了一遍，死死的盯着我们。

“为什么不来接我！”

他声音提高了八度，把桌上的碗碟全部摔在地上，乒乒乓乓响个不停。

他就像发狂了一样，摔了碗碟还不够，还要跑进厨房，把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的稀巴烂。

“为什么没人来接我！”

他疯了一样的吼叫。

我妈冲进厨房，举起砍肉的刀，双眼猩红，好像下一秒就要砍下去。

“我对你仁至义尽！我给你擦了那么多屁股，擦得连自己的家都没有了，你还想怎么样！你个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舅舅可能从来没见过我妈这样跟他说话，居然有些愣住了。

他眼神发狠，却又瞬间收敛。

“你是要赶走我吗？”

他淡淡的问。

我妈情绪激动，依旧拿着刀。

“对！你以后不要在住在我家里了！你已经成年了，你自己出去养活你自己！”

舅舅低下了头，我看见他嘴角掩饰不住的上扬。

“姐，我知道了，我明天就走。”

他低低地说。

这是他第一次服软，我妈举着刀半响没动静。

过了一会，她放下刀，面上闪过一丝不忍。

“最后一天，你明天就走。”

她转身进了房间，把门关的紧紧的。

“欣欣，想舅舅了吗？”

舅舅微笑着朝我走来，犹如恶魔降临人间。

我飞快的跑回房间关上了门。

10

大半夜，我被浓烟呛醒了。

我慌张的睁开眼，眼前烟雾弥漫。

舅舅的脸倏的出现在我眼前，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小欣欣，满意舅舅送你的礼物吗？”

我被呛的不停咳嗽。

“你在说什么！我妈妈呢！”

“你说我姐姐？”

他笑容变得诡异。

我愣了一下，发疯一样朝妈妈的房间跑去。

熊熊烈火挡在门前。

我拼命喊着妈妈。

可我妈睡前有吃安眠药的习惯，睡的很死很死。

烈火都要蔓延到床上了，她还是安稳的睡着。

舅舅站在我面前，红色的火光把他的脸衬的扭曲。

他疯狂大笑。

“你看啊欣欣，完美的贺礼，以后就剩我们在一起了。”

我失声尖叫。

“你这个魔鬼！魔鬼！你在杀人！那是你姐姐！”

火焰蔓延的越来越快，我一边哭喊着叫妈妈，一边寻找逃生的路线。

舅舅毫不在意的看着我。

“这也不是我杀的第一个人了，欣欣，你不是不喜欢他们吗，舅舅帮你，舅舅来帮你。”

我疯狂流着泪，看着他狰狞的面孔放声大哭。

“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我要妈妈！”

伴随着我的哭声，他笑的越来越愉快。

屋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是妈妈！

妈妈醒了！

她看着眼前的一幕愣住了，马上就看见门外哭喊的我，也哭着向我跑来。

可是火太大了，马上就席卷上她的裤脚。

我听见她痛苦又凌厉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