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小贝枕着母亲柔软的臂弯,听着耳畔温柔的哼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奶香和鱼汤的鲜甜,沉沉睡去。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精神力的恢复,食物的饱足,还有母亲在身边的安全感,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破船的缝隙里透进第一缕晨曦。
林秀云几乎一夜没睡,她守着身边熟睡的女儿,又时不时看看角落里用盐腌渍起来、还剩下大半条的老虎斑,总觉得像是在做梦。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将昨晚剩下的一大锅鱼头汤重新架在火上温着。
浓郁的、带着鲜味的鱼汤香气,混着柴火的噼啪声,很快就从破船的各个角落飘了出去,弥漫在清晨微咸的空气里。
这股味道对于一年到头都闻不到几次肉腥味的渔村人来说,简直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谁家啊?大清早的炖什么呢,这么香!”
“这味儿……是海鱼,还是顶好的那种大鱼!”
三三两两早起赶海的村民循着香味,最终都停在了姜家母女栖身的破船附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使劲嗅着。
就在这时,村里的二癞子顶着半边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一瘸一拐地从自家破屋里出来倒尿盆。
他一闻到这味道,顿时想起了昨晚的遭遇,又惊又怕,指着破船的方向,含糊不清地嚷嚷:“鬼!有鬼!姜家那傻丫头是海怪!她……她让鱼打我!”
众人一看他那凄惨的模样,都哄笑起来。
“二癞子,你这是偷看哪个寡妇洗澡,被人家男人打了吧?”
“还鱼打你,你怎么不说你被虾给崩了?”
二癞子急得满头大汗,指着自己的脸和被扎穿的手腕:“是真的!昨晚!就在那片沙滩上!一条几十斤重的老虎斑!自己跳上岸的!我去捡,那鱼……那鱼它就活过来抽我!姜家小傻子就在旁边,她一瞪眼,那鱼就撞我!”
几十斤重的老虎斑?自己跳上岸?
村民们脸上的嘲笑渐渐凝固了。
这个年代,捕到一条十几斤的石斑都得是全村奔走相告的大新闻,几十斤的老虎斑,那是只在老一辈传说里才有的“鱼王”。
一个胆子大的村民凑过去,压低声音问:“二癞子,你没眼花?真那么大?”
“比……比那小傻子还长!”二癞zI心有余悸地比划着,“我亲眼看见的!就是她搞的鬼!她让大海把鱼送上来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联想到前几天姜家老太婆被一群螃蟹围攻的事,村民们看那艘破船的眼神变了。
怀疑、惊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这时候,林秀云抱着刚睡醒的姜小贝从船里走了出来。
姜小贝揉着惺忪的睡眼,小脸蛋因为睡得好、吃得饱而变得红扑扑的,像个糯米团子。她闻到鱼汤的香味,砸吧砸吧小嘴,奶声奶气地对林秀云说:“娘,饿,吃鱼。”
林秀云爱怜地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柔声道:“好,娘这就给你盛。”
她完全没注意到周围越聚越多的人,以及那些复杂的目光。
当她从船里端出一碗奶白色的、飘着葱花的鱼汤,那浓得化不开的香味让周围的村民们集体咽了口唾沫。碗里那块晶莹剔透的鱼肉,更是刺得人眼睛生疼。
“天爷啊,真是大鱼……”
“看那汤色,得熬了多久,这得多少鱼肉啊!”
一个跟林秀云关系还算过得去的大婶,忍不住上前问道:“秀云,你……你家哪来这么大的鱼?”
林秀云脸上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喜悦和感激,看了看怀里的女儿,说道:“是昨晚……昨晚小贝在海边,海浪突然就冲上来一条大鱼,我也吓了一跳,可能是海龙王爷可怜我们母女吧。”
她这么一说,算是间接印证了二癞子的话。
海浪冲上来的?为什么偏偏冲到你闺女脚下?还正好是价值连城的老虎斑?
二癞子被打得那么惨,那小娃娃却毫发无伤?
一时间,各种猜测在人群中炸开。
“邪门,太邪门了……”
“什么邪门!我看是福气!这丫头不傻了之后,运气好得吓人!”
“你忘了?上次姜老太婆骂她是赔钱货,立马就被螃蟹夹了。这次二癞子想抢她的鱼,就被鱼抽了……这娃,怕不是……怕不是海龙王的亲闺女吧?”
这个荒诞又带着神话色彩的猜测,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在这个靠海吃海、对大海充满敬畏的年代,这种说法远比任何科学解释都更容易被人接受。
看姜小贝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没人要的傻子、一个克死爹的赔钱货。那目光里,充满了惊奇、探究,甚至是一丝丝的讨好和畏惧。
姜小贝窝在母亲怀里,小口小口地喝着鲜美的鱼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那双乌黑纯净的大眼睛扫过人群,看到的是一张张或贪婪、或嫉妒、或敬畏的脸。
她不在乎这些人怎么想,只要他们怕了,不敢再轻易欺负她和母亲,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然而,她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
这么大一条鱼,就像一块巨大的肥肉,必然会引来最贪婪的饿狼。
果然,人群的最后方,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好啊!你们母女俩!躲在这里吃独食!连孝敬爹娘都不懂,遭天谴的东西!”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只见姜老太婆,也就是姜小贝的奶奶姜-张氏,带着她的两个儿子,姜大山和姜二河,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她前几天被螃蟹夹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脸上的凶悍和贪婪却丝毫未减。当她的目光落在林秀云手里的鱼汤和破船角落那巨大的腌鱼上时,眼睛迸发出骇人的绿光。
那不是看到食物的眼神,那是饿狼看到猎物的眼神。
林秀云的身体僵住,脸上血色褪尽,下意识地将姜小贝抱得更紧了。
姜小贝抬起头,看着来势汹汹的极品亲戚,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鱼肉,然后抬起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黑亮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孩童该有的怯懦,反而掠过一抹冰冷的、看死人般的寒光。
难过笑小蝴蝶2026-01-23 09:10:42
姜小贝重新闭上眼睛,精神力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蔓延到了近海的水域里。
含羞草淡然2026-01-18 18:41:20
姜小贝的小嘴微微张开,从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人类耳朵几乎无法捕捉的声波。
发箍慈祥2026-01-18 05:51:23
这个年代,捕到一条十几斤的石斑都得是全村奔走相告的大新闻,几十斤的老虎斑,那是只在老一辈传说里才有的鱼王。
风中向柚子2026-02-02 04:23:42
姜小贝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尖锐的贝壳,月光下,那小小的身影竟让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就像是被那传说中的海怪盯上了一样。
忧虑演变大地2026-01-28 20:23:32
可对于饿了两天没吃饭的母女俩来说,这就是救命的口粮。
火专注2026-02-01 08:18:31
姜小贝觉着灵魂像被硬塞进了逼仄的罐头瓶,浑身骨头架子都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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