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尔蒙不识字

一想到炸弹爆炸那一幕，韩嫣嘴边扬起了微笑。

炸个金花！

她从小就在街头长大，与“安分”二字无缘。家里父母忙着开店，她就是那条街的“街霸”，本身性格争强好胜，再加上有些武术功底，几乎每次闯祸都有她。

别的小女孩怀了抱着洋娃娃，而她，跟着男孩追追逃逃、打打闹闹。

后来读了书，她渐渐“安分”下来，但心底深处的“惩奸除恶”“匡扶正义”英雄主义还在。

虽然平时精力都用在建筑设计的画图上，但如果路遇不平，也会呐喊，也会发声。

谁让她是白羊座呢！永远的战斗士！

就像她看到了命运的残酷，工作不如意，父亲病倒，家里返贫，男友离弃…

她没有倒下，她选择与命运硬刚！

想通这些，韩嫣眼底恢复坚定，转回头，准备回办公室。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一行人从电梯里走出来，穿过26楼的公区，似乎是去某个老总办公室。

一行人西装笔挺的人，簇拥着最前面的三人，浩浩荡荡朝这边走来。

她与他们避无可避，打了个照面。

最先跨出的男人，一身灰色西装，昂贵的面料，精准的剪裁，遥遥走在一群人之前。

慢慢走近，熟悉的脸庞，冷峻的神态，高大的身影，显得特别矜贵疏冷。

居然是赵牧。

韩嫣心头一跳。好巧不巧，赵牧的眼神也看过来，两人就这么撞上了。

他的目光停留了两秒。那是金融从业者精确到小数点的两秒。

然后他转开了视线。

韩嫣想起某本书说过，人类最残酷的目光并非敌意，而是评估。那种无声的计算，衡量你值不值得被寒暄，被尊重。

显然他做出了判断。

两人擦肩而过，赵牧的西装硬挺程度仿佛能刮破空气！

韩嫣立马转开，侧了身，躬身让路，甚至没再抬头。

赵牧的步伐没有任何的停顿，气势不减地往前。那一瞬间，他也认出了她。

然后，也没有然后了。

赵牧已然往前，身后的人陆续跟上，身后几人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众星拱月般向前。

韩嫣见到了几张熟悉的脸，只见她所在的事业部老总大boss李总正在殷勤地介绍：“冯总，这是事业二部的楼层，咱们先去会议室。”

韩嫣的脸上扬起了一个标准客套的微笑，仍然保持躬身站着迎客的姿势。

李总似乎没注意到她，倒是人物中心的冯总看了她好几眼。

李总身边的人也因此看到了韩嫣，叫出了她的名字，“冯总，这也是事业二部的员工，韩嫣。”

冯总点点头。

李总也敏锐地看过来，“小韩，去通知下你们钟姐开会，等下过来会议室服务下。”

韩嫣嘴角一抽。

身后的冯总说：“李总手下都是精兵强将啊，男的帅女的美，业务能力又强，羡慕啊！”

李总：“冯总，您谬赞啦，我们都是您的兵，随您调配！”

他凑近了些说:“招些美女帅哥，还不是为了赏心悦目，工作能力强不强不知道，至少是看着喜庆。要不然，事办不好，一张大饼脸杵在那儿，更生气了！”

冯总哈哈一笑，“李总高见。”

几人越走越远，声音也渐渐消失。

韩嫣微笑着目送，待到彻底看不见了，嘴角垮下，可真是好领导，真是好做派！

~~~~~~

待韩嫣端着8杯咖啡外加两盒果切的托盘，来到会议室门口，已是半个小时之后。

她深吸一口气，稳稳当当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然而，卡。。。

原本流畅地推门动作，再看到钟姐跟赵牧窃窃私语时，一卡顿，几杯咖啡连着托盘一起翻飞。

韩嫣赶紧靠着核心，一个飞旋，动作一转，托盘从右手转到了左手，才将将收住了倒翻的势头。

心中却早已酒瓶翻飞？

就在刚才推门的一瞬间，韩嫣看到钟姐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是她，与赵牧说话的嘴角突然一停，脸上的笑容明显一滞，愣了一秒，如常地继续，但眼中看向她的余光分明带着冷意。

韩嫣只觉如芒在刺，在钟姐的逼视下，原本挺拔的纤背，弯了下去。

会议室里，赵总和李总坐在会议桌最中间，背对着她，她看不清赵牧的脸，更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但是从刚才细微的变化看，韩嫣觉得不妙。

她心里一跳，强自镇定，脑中却已开始跑马：她埋下的炸弹，还不到一个小时，不会已经把她原地炸死了吧？！

可是，场面并不容她多想！

重要人物已经都落座了，冯总一方两人也已就位。

公司层面两个事业部老总都在，其余陪同6人，可见重视程度。

韩嫣立即把咖啡端过去，一一摆放好。

冯总又借机看她，看她的俏脸，看她的玉手，看她的身段，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但韩嫣并没有注意到冯总的打量，她训练有素得摆放着咖啡与果盘，仿佛是熟练工。

不少人注意到了这一幕，甚至是听着钟姐汇报的赵牧。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角。日光下的韩嫣，相比于前晚的朦胧美，更多了一分犀利与张扬。

连赵牧都不得不承认，这张脸对得起“秉私”录用！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双运动着的手上，他见过许多人的手，钢琴师的青葱，艺术家的纤细，她这双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配不上她的脸。

但就是这双手，将他182cm,170斤的大男人摁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赵牧几不可闻地抿嘴笑了笑，拿起手边的咖啡立即掩饰住了，嘬了一口。

场上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钟姐眼珠子滴他溜溜地转，若有所思。

韩嫣已发完咖啡，借送咖啡之机找个位置坐在后排，侥幸有这次开眼界的机会。毕竟这么大的项目，两个事业部同时出马，一定有许多可以学习的地方。

顺便也观察下钟姐与赵牧的互动。

然而不等她坐下1分钟，组里的Tracy进来了，看到她一愣，随即走过来凑到她耳边说“辛苦了，我来吧。”

她看下钟姐，钟姐明显无暇注意这一角的事。

她只能乖觉地退出去。走到一半才明白过来：她也许踩了雷区，这是Tracy的自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