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在偏殿的第三天。

宋闻璟终于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香味顺着门缝钻进来，勾得人馋虫直动。

门开了。

我正坐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数蚂蚁。

看到他进来，我立刻调整状态。

做出一副虚弱无力，奄奄一息的模样。

“陛下……”

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凄楚。

宋闻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晃了晃手里的粥。

“饿吗？”

我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饿……”

他是真的狗。

这种手段，完全就是当初我对他用剩下的。

那时候为了刷虐待值。

我经常端着红烧肉在他面前晃悠。

问他香不香，想不想吃。

等他点头说想吃。

我就当着他的面，把红烧肉倒进垃圾桶。

或者是喂给路边的野狗。

然后冷笑着告诉他：“就算喂狗，也不给你吃。”

每当这种时候，系统的积分就会蹭蹭往上涨。

而到了晚上。

我就会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

带他去厨房开小灶。

一边给他夹肉，一边心疼地摸摸他的头。

“多吃点，看把你瘦的。”

吃完再来一瓶失忆水。

第二天，他又会记得那个把肉喂狗的恶毒宫女。

此刻。

宋闻璟看着我渴望的眼神，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想吃啊？”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舀起一勺粥，吹了吹。

送到了我嘴边。

我刚张开嘴。

他手腕一翻。

滚烫的粥直接泼在了地上。

“哎呀，手滑了。”

宋闻璟毫无诚意地说道。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报复的快意。

“既然不想吃，那就别吃了。”

我看着地上的粥，心里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这剧情，简直是一比一复刻。

但我还得演。

我猛地扑过去，想要去抓地上的米粒。

“给我……给我吃……”

宋闻璟一脚踩住我的手背。

用力碾了碾。

“凝玉，你也有今天。”

“当初你把朕的饭倒进泔水桶的时候，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这次不是演的，是真疼。

这小狼崽子，下脚没轻没重。

“陛下，奴婢知错了……”

“求您饶了奴婢吧……”

我哭得梨花带雨，试图唤起他的一丝怜悯。

然而宋闻璟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饶了你？”

“那谁来饶恕当年的孤？”

他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

强迫我看着他。

“你知道孤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每天都在盼着你能施舍一点善意。”

“可你呢？”

“你一次次把孤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玩脱了？

虐得太狠，给他造成心理阴影了？

系统在脑海里疯狂尖叫：【宿主！仇恨值爆表了！】

【快想办法降火！不然他真要杀人了！】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脑子一抽。

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乖，不生气了。”

空气瞬间凝固。

宋闻璟僵住了。

我也僵住了。

这是以前哄他吃饭时的习惯性动作。

每次他被我“虐待”完，晚上带他吃大餐时。

他总是委屈巴巴的。

我就这样摸着他的头，哄他开心。

虽然记忆消除了。

但身体的本能反应似乎还在。

宋闻璟愣愣地看着我。

那双充满暴戾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

他没有躲开。

甚至下意识地蹭了蹭我的掌心。

就像一只被顺毛的大猫。

紧接着。

他猛地反应过来。

一把挥开我的手。

像被烫到了一样，连退好几步。

“你干什么！”

他怒吼道，脸颊竟然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谁准你碰朕的！”

我收回手，尴尬地缩了缩脖子。

“奴婢……奴婢只是看陛下头上有灰……”

这借口烂得我自己都不信。

宋闻璟死死地盯着我。

胸口剧烈起伏。

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过了许久。

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漠。

“以后再敢碰朕，朕剁了你的爪子。”

说完，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偏殿。

背影竟然显得有些狼狈。

我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系统：【宿主，你刚才那招摸头杀，好像有点效果？】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刚才那一瞬间。

我分明感觉到了他的依恋。

哪怕记忆没了。

哪怕他恨我入骨。

但潜意识里，他依然渴望那份温暖。

这就是所谓的肌肉记忆吗？

看来。

这失忆水，也不是万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