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生疼。

黑色龙纹长靴停在我眼前。

宋闻璟的声音带着隐忍多年的恨意。

“凝玉，好久不见。”

我没敢抬头。

周围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谁都知道，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清算旧账。

而我，就是那个账本上罪大恶极的第一人。

“怎么不说话？”

下巴猛地被一只大手钳住，强迫我抬起头。

宋闻璟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映入眼帘。

只是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暴戾与阴鸷。

“当初不给孤饭吃的时候，你不是很嚣张吗？”

“把孤关在雪地里罚跪的时候，你的气焰去哪了？”

他手上的力道极大，捏得我下颌骨作响。

我被迫直视着他。

不得不说，这五年我也算是劳苦功高。

眼前的男人剑眉星目，轮廓深邃。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壮。

宽肩窄腰，龙袍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这哪里像是一个从小营养不良，受尽虐待的废太子？

这分明就是一头养尊处优，精力过剩的狼崽子！

但我不能说。

系统在脑海里疯狂警报：【宿主！稳住人设！你是恶毒女配！】

【千万不能让他知道真相，否则任务判定失败，直接抹杀！】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吐槽。

努力调整面部肌肉，露出一个标准的恶毒冷笑。

“陛下如今是九五之尊，想杀便杀。”

“何必在这里羞辱奴婢？”

“当年是奴婢瞎了眼，没看出陛下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宋闻璟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怒极反笑。

“好，很好。”

“死到临头还这么嘴硬。”

他猛地松开手，嫌恶地用帕子擦了擦手指。

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

“来人。”

“把她带回养心殿。”

“朕要亲自，一点一点地，跟她算这笔账。”

旁边的太监总管吓得一哆嗦，连忙应声。

我被两个侍卫粗暴地架起来，拖向后殿。

路过文武百官时，我听到了他们的窃窃私语。

“这就那个虐待陛下的宫女？”

“听说陛下小时候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全是拜她所赐。”

“真是最毒妇人心啊，看把陛下折磨成什么样了。”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高台上的宋闻璟。

他负手而立，身形伟岸，高大得像座山。

我再看看那些痛心疾首的大臣。

你们是瞎吗？

他这一拳下去能打死两头牛，你们管这叫折磨？

回到那间熟悉的破败偏殿，也就是如今被翻修得金碧辉煌的养心殿偏殿。

我被扔在地上。

系统还在喋喋不休：【吓死统了！刚才差点就露馅了！】

【宿主，接下来的剧情是反派对你进行精神折磨。】

【你要表现出恐惧和绝望，满足他的报复欲！】

我揉着被摔疼的屁股，翻了个白眼。

【知道了，不就是演戏吗？】

【这五年，我演得还少吗？】

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五年前。

刚穿过来的时候，宋闻璟确实是个小可怜。

瘦得皮包骨头，缩在冷宫的墙角，看着我的眼神像只受惊的小兽。

系统指着他说：【这就是反派，你的任务是虐待他，让他感受世界的恶意。】

我看着手里那半块发霉的馒头，又看了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实在下不去手。

于是那天晚上，我趁系统休眠更新。

偷偷带着宋闻璟翻墙出去，吃了一顿全聚德烤鸭。

小家伙吃得满嘴流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那一刻，我觉得任务什么的，见鬼去吧。

可第二天系统醒来，发现反派幸福值飙升，差点没把我电死。

它强制扣除我的积分，兑换了“失忆水”。

宋闻璟关于烤鸭的记忆被彻底删除。

他又变成了那个冷漠警惕的小反派。

看着他茫然的眼神，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巨大的Bug。

既然系统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那我是不是可以……

白天虐待赚积分，晚上喂饭删记忆？

只要他记得自己很惨，系统就不会判定违规。

而他的身体，却实打实地吃到了好东西。

这五年来，我白天是恶毒宫女，对他非打即骂。

晚上化身饲养员，带他吃遍京城美食。

火锅、烧烤、红烧肉。

奶茶、炸鸡、佛跳墙。

吃完就灌失忆水。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只会觉得自己做了一场美梦。

就这样，在我的精心投喂下。

那个瘦弱的小反派，像吹气球一样长了起来。

身高从我胸口窜到了一米九。

连头发丝都透着营养过剩的光泽。

可他的记忆里，只有我无尽的虐待和冷漠。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宋闻璟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便服，却依然挡不住那一身煞气。

“在想什么？”

“想怎么求饶吗？”

他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脸颊，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凝玉，你说。”

“朕是先剁了你的手，还是先挖了你的眼？”

我配合地抖了抖身子，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陛下饶命……”

“奴婢知错了……”

宋闻璟嗤笑一声。

“知错？”

“晚了。”

“从今天开始，你也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来人，把门锁死。”

“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给她送饭。”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门被重重关上，落了锁。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系统有些担心：【宿主，他真不给你饭吃怎么办？】

我摸了摸怀里藏着的半只烧鸡。

笑了。

【他是不是忘了，这招是谁教他的？】

【而且，我有积分商城啊，傻系统。】

只是，看着紧闭的房门。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宋闻璟现在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