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池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站在机场出口的玻璃门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以及那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黑色轿车。
几公里之外,就是他日思夜想、誓要抓回来的“私有物”。
而此刻,伦敦的这通电话,像一根无形的钢索,死死拽住了他的脚踝。
“知道了。” 傅晏池的声音冷得掉冰渣,他转身,大步走向旁边的休息区,“把所有资料发给我。”
助理愣在原地,看着自家老板刚才还杀气腾腾、准备直捣黄龙的姿态,瞬间变成了一尊冰雕。
“傅总?车……”
“取消。” 傅晏池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阴沉的脸上,“回酒店。”
京北某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内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
傅晏池坐在书桌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面前堆满了打印出来的文件和数据。
他在这里已经枯坐了三个小时。
那个该死的税务漏洞,牵扯出的是一连串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他必须亲自远程指挥,重新梳理每一份合同,每一条法律条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清晨的灰白,变成了正午的刺眼阳光。
他抽空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停留在助理发来的定位上——中科院物理所东大门。
距离这里,只有七公里。
七公里。
傅晏池盯着那串数字,胸口涌起一股陌生的烦躁。
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一种被外力强行按住、无法动弹的焦躁。在伦敦,他是秩序的制定者,任何突发状况都能被他以雷霆手段迅速平息。
可现在,他被困在这间豪华的套房里,被一堆枯燥的文件困住,而那个逃离他的女人,就在不远处的某个地方。
她也许在实验室里看着显微镜,也许在食堂吃着难以下咽的饭菜,也许正和某个不知名的同事说着话。
她完全不知道,他来了。她甚至可能以为,他已经放弃了。
这种“未知”让傅晏池感到一种近乎抓狂的失控感。
他猛地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京北的城市天际线与伦敦截然不同,没有那些古老的教堂尖顶,只有冰冷的、密密麻麻的摩天大楼。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傅总?” 助理的声音小心翼翼。
“给我查。” 傅晏池盯着窗外那片陌生的钢铁森林,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我要知道她每天几点进出研究所,住在哪栋宿舍楼,接触过什么人。我要她在京北的每一分钟轨迹。”
“可是傅总,现在伦敦那边……”
“伦敦那边我会解决。” 傅晏池打断他,眼神阴鸷,“但在那之前,我要确保她跑不了第二次。”
挂断电话,傅晏池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窗上。
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脸,眼底是一片压抑的暗潮。
乔雨。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咬碎。
你最好别让我等太久。
傅晏池坐在京北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调查报告。助理办事效率很高,已经查到了乔雨在中科院物理所的详细作息。
每天早上七点十五分准时出现,晚上九点后离开。周末偶尔去图书馆,路线固定。她像一只上了发条的钟,精准、安静,把自己藏在庞大的科研体系里,不留一丝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