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码。
但苏瑾却像变了个人,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用一种陌生的语气质问我:「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向程岩道歉!」
「我没碰他,是他自导自演。」
我强压着怒意,一字一句地说。
苏瑾眼神冰冷,仿佛我说的每个字都是谎言:「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可能故意摔倒?」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场婚礼只是完成他最后的心愿。可你呢?居然因为嫉妒对一个病人下手!」
「沈墨,你让我太失望了。」
岳父也一改往日的温和,指着我怒斥:「真是看错你了!」
「对一个病重的人都能下得去手,你还有没有良知?」
「亏我之前还把你当成未来的女婿,现在想想真是后怕!」
面对他们的轮番指责,我只觉得心里最后一丝温度也被抽空。
曾经那些亲如一家的幻象,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周围的宾客也纷纷对我投来谴责的目光:
「这不过是陪临终病人完成一个心愿,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就是,一点同理心都没有,这种人怎么配娶苏家的大小姐?」
看着这些人高高在上的嘴脸,我只觉得可笑。
也是,他们都是苏家的亲朋好友,自然向着苏瑾说话。
苏瑾冷冷地看着我:「沈墨,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就向程岩道歉,否则,我会认真考虑我们的关系。」
「婚礼的事可以延后再议。」
从前,只要她用这种语气说话,我就会立刻低头认错。但现在,我却想笑。
因为她似乎忘了,就在一周前,当她抛下我独自和程岩去民政局时,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现在的程岩,才是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我淡淡开口:「不用延后,取消就好。」
说完,我摘下胸前的新郎胸花,任其落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走出宴会厅。
身后传来苏瑾的呼喊,但我没有停下脚步。
我以为放手会很痛苦。
但此刻,内心却异常平静。
从今以后,我的人生不会再有苏瑾。
走出酒店,手机震动。是苏瑾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你别生气。」
我冷笑一声。
太晚了。当她选择在众人面前站在程岩那边时,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片刻后,又一条消息传来:
「等程岩离开人世,我一定补给你一场更盛大的婚礼。」
想起当初求婚成功的那个夜晚,我兴奋得彻夜难眠,憧憬着我们的未来。
而现在,看着这条消息,我心如止水。
苏瑾的未来与我无关,她想嫁给谁都好。
深吸一口气,我给远在上海的导师发了条信息:「师兄,我准备接手美国那个项目。」
对方很快回复:「终于想通了?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什么时候能来?」
「随时。」
「太好了,三天后项目组开会,你直接过来吧。」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曾经为了苏瑾,我放弃了去美国发展的机会。现在想想,真是愚不可及。
导师约我后天谈细节,顺便为我践行。
结束通话后,我打车回家,准备收拾行李。
推开家门,却看见程岩懒散地躺在我的真皮沙发上,面前摆满了进口零食。
岳父正笑眯眯地给他剥着车厘子:「来,程岩,尝尝这批智利空运的。」
我眉头紧皱:「他为什么会在这?」
岳父脸色瞬变:「这里现在是瑾瑾的家,我女儿想请谁来就请谁来!」
他双手叉腰,一副主人的姿态:「倒是你,刚才在婚礼上不是挺横的吗?现在又灰溜溜地回来干什么?」
「不给程岩道歉,你就别想踏进这个门!」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讽刺。当初岳父生意失败,我二话不说把他接到我的房子里住。
这套别墅是家里给我的,我答应过等和苏瑾领证就过户给她。
但他们似乎忘了,苏瑾已经和程岩领了证。
而这房子,依然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