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性人类的生活作息极其不健康。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完分内的工作后,便要出门去上班。
有时候半夜有被遗弃的动物送来,她也要爬起来去接收。
经常熬到凌晨两三点才睡,第二天又五六点起来。
这怎么行?
这样糟蹋身体,别说百年了,三十年她都撑不住!
于是,在她又一次熬到凌晨三点才躺下后……
我用脑袋顶开了她的门。
我跳到床上,用尾巴轻轻扫过她的脸。
她没醒。
我凑近闻了闻她的呼吸,有点浅,有点弱,还带着一身的疲惫。
我又用爪子碰了碰她的手,凉的。
真是让人操心。
我蹲在她旁边,开始运转体内那点刚刚恢复的微弱灵气。
淡淡的白色光晕从我的皮毛间渗出,像雾气一样,缓缓笼罩住她。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法术,只是一点安神凝气的皮毛功夫,能帮她舒缓经络,驱散疲劳。
她皱着的眉头渐渐松开了,呼吸也变得绵长起来。
做完这一切,我有点累,但还是强撑着把搭在她身上的被子叼来,盖好。
然后,我趴在她脚边,守着她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她醒过来,看着身上的被子,又看着脚边蜷成一团的我,愣了愣。
她似乎奇怪什么,但只是看了看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指尖在我耳朵上停留了一会儿。
「奇怪,」她轻声说,「今天起来居然不累。」
我听完之后洋洋得意地扬起尾巴。
那是,有我呢。
等我回到救助站的院子里晒太阳,咪咪蹲在围墙上,冷冷地看着我。
「昨晚去哪儿了?」
「去薄今屋里了。」
「什么?」它差点从墙上掉下来,「你你你……你一个公狐狸,去她屋里干什么?」
「我是母的。」
「母狐狸?!那更不行了!」它更激动了,「你凭什么去她屋里?我来了八年她都没让我进屋睡过!」
「可能因为你会掉毛?」我不以为然。
面对这不足十岁的小猫咪,我有的是办法治它。
果然,话音刚落,咪咪气得尾巴都炸了。
阿慢在晒太阳,慢悠悠地说:「咪咪,别生气。人家能帮薄今调理身体,你能干什么?」
「我能抓老鼠!」
「这儿没老鼠。」
「我……我能陪她解闷!」
「她每天累得要死,不需要解闷。」
咪咪被噎得说不出话,最后恨恨地瞪了我一眼,跳下围墙走了。
黄鼠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进来了,趴在我旁边啧啧称奇:「可以啊新人,刚来就把原住民气成这样。」
「我是实话实说。」
「我知道,但咪咪那猫心眼小。」它伸了个懒腰,「不过它也就是嘴上凶,其实心不坏。」
我没把黄大仙的话放在心上。
我是来报恩,又不是来争宠的。
我继续我的报恩行动。
薄今心情不好,对着窗外的雨发呆,我就跳上窗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手心。
薄今给受伤的狗换药,被咬伤了手,我就跑过去,用舌头舔她的伤口。
因为姥姥说狐狸的唾液能止痛。
但薄今却笑着制止我,说什么「狂犬病」之类我不懂的话。
薄今为送不走的老弱病残发愁,我就跳上她的膝头,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总是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有时候她会把我抱起来,举到眼前,认真地端详我的脸。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她问。
我心虚地移开目光。
「普通的狗?」她故意说。
我顿时炸毛。
我是狐狸!
尊贵的白狐!
她被我激烈的反应逗笑了,嘴角微微弯起来。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得那样开心。
像是初雪融化,也像我家后山那片花一夜之间全开了。
那天晚上,黄鼠狼又来偷东西,正好撞见我发呆。
「想什么呢?」
「没什么。」
「想薄今吧?」它话锋一转,语气贱嗖嗖的。我差点跳起来:「你怎么知道?」
「你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它一边往嘴里塞猫粮一边说,「你啊,这三百年不会连山都没下过吧,也太纯了。」
「什么意思?」我虽然不大明白它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大概能猜到些。
这黄大仙嫌我见识少。
「你啊,跟那些狐狸精比起来差远了,你可得当心。」黄大仙丢了一把猫粮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
这次我就听不懂了。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们狐狸姥姥不教你们的吗?离人类远点,我可得提醒你,咱们妖和人类,最好别走太近。」
「你伤养好了就赶紧离开吧,我说这些也是为了你好。」
「我只是想报恩啊,有什么危险的?薄今又不是穷书生。」我大概明白黄大仙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