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黑家人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难的不是操作本身,是心里那道坎。
我反复确认了三遍,才真的拉黑。
然后盯着手机屏幕发呆了很久。
三十八年了。
我第一次跟那个家彻底切断联系。
手机没有再响过。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打过来,反正我看不见。
新房子很快就装修好了。
我买了简单的家具,搬了进去。
第一天晚上,我躺在新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安静。
太安静了。
我习惯性地等着有人喊我、找我、让我做这做那。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的汽车声。
我忽然有点不习惯。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三十八年来,我一直在照顾别人。
小时候照顾弟弟,工作后照顾父母,结婚后照顾老公。
我从来没有一个人生活过。
现在终于一个人了。
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过。
第二天上班,同事看我状态不好,问怎么了。
我说搬家太累。
她信了。
午休的时候,我收到一条微信。
是大伯。
“林晚,能聊聊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
“大伯,有什么事吗?”
他发来一段很长的文字。
大意是,那天的事他回去想了很久。觉得我爸妈确实做得不对,但毕竟是父母,让我不要太计较。
最后问我,能不能回去一趟,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句:
“大伯,我需要时间。”
他没再说什么。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转眼到了弟弟结婚的日子。
我没去。
连红包都没给。
我妈用我爸的手机打来电话——我只拉黑了她自己的号。
“林晚!你弟弟结婚你不来是什么意思!”
“我有工作。”
“什么工作比你弟结婚重要?”
“妈,”我说,“你让我以后别进那个家门的,忘了?”
她愣住了。
“你、你还当真了?”
“您不也当真了吗?”我说,“您一直当真的。”
我挂了电话。
把我爸的号也拉黑了。
婚礼那天,我加了个班。
回到家已经九点多了。
打开外卖,点了一份小龙虾。
一个人吃着,看了一部电影。
挺好的。
手机没响过。
我知道他们在婚礼上肯定说了我不少坏话。
什么不孝女,什么白眼狼,什么六亲不认。
随便吧。
反正我也听不见。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个月。
期间大伯又找过我几次,我都婉拒了。
我需要时间。
我需要想清楚,我到底要不要原谅他们。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医院打来的。
“您好,请问是林晚女士吗?”
“是我。”
“您父亲林建国刚刚入院,突发脑梗,请您尽快过来。”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