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我没再回过那个家。
工作照常,日子照常。
只是住的地方从酒店换成了自己的房子。
装修进度比想象中快,两周就能入住。
周末的时候,我去新房子看了看。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空气里还有一点油漆味。
但我觉得很好。
这是我自己的房子。
120平,三室一厅。
我一个人住,有点大。
但至少,没人会把我赶走。
没人会说养老院比养我便宜。
没人会让我交生活费。
正看着呢,手机响了。
我一看,是弟媳张甜甜。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接了。
“姐,在忙吗?”
“有事?”
“那个……我想问一下,你说的那二十万首付……是真的吗?”
我愣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嘛?”
“没、没什么,就是好奇。”
我听出她的声音有点紧张。
“是真的。”我说,“转账记录我都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
“甜甜,”我说,“你打电话来,不是为了问这个吧?”
“……姐,其实我是想跟你道个歉。”
我挑了挑眉。
“那天在家里,我说话不太好听。我、我不知道你给家里那么多钱……”
“知道了。”
“姐,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不要跟远远计较?”她的声音变小了,“我们下个月就结婚了,他最近压力很大……”
我沉默了一下。
“甜甜,”我说,“我跟林远没什么好计较的。”
“那——”
“但那二十万,我不会再提了。”
“真的?”她的声音一下子轻松了。
“真的。”我说,“因为我从来没指望他还。”
“谢谢姐!”
“但以后你们的事,也别来找我。”
“什么?”
“结婚、生孩子、买房、买车,都跟我没关系。”我说,“我只是通知你一声。”
“姐,你——”
“还有,”我打断她,“以后别叫我姐。”
我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弟弟的电话打过来了。
“姐!你什么意思!甜甜都跟你道歉了你还不依不饶?”
“我什么时候不依不饶了?”
“你说以后别叫你姐?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我说,“我只是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林远,”我说,“这些年我对你好不好?”
……
“供你读大学,帮你付首付。你结婚,我给红包。你有困难,我借钱。”
“姐——”
“我问你,你给过我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一分钱,”我说,“一分钱都没有。”
“姐,我也没钱——”
“我知道你没钱。”我打断他,“但你连一句谢谢都没说过。”
……
“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应该的,对不对?”
“姐,你怎么这样——”
“我没怎么样。”我说,“我只是不想再当你姐了。”
我挂了电话。
把他们的号码,全部拉黑。
然后,我坐在新房子的地板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太阳快落山了,晚霞很漂亮。
我忽然觉得很轻松。
八十七万。
241年的养老院。
全都不要了。
从今天起,我只是林晚。
不是谁的女儿,不是谁的姐姐。
就只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