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一样,没关系,还有第二次机会。”
在听到这个规则时,他的心竟可悲地泛起一丝微澜。
他对顾曼青早已不抱希望,可对那在他病中给与过片刻温暖的沈氏夫妇,他竟然生出一点期待。
丧彪狞笑着倒数:“三、二、一!”
几乎是同一时间,悬崖边清晰地响起两个字——
“沈渊。”
顾曼青的声音,沈父沈母的声音,重合在一起,毫不犹豫。
周裴川闭上了眼睛。
真好。
他们都放弃了他。
十六年的生死相依,敌不过三个月的单纯;
刚刚获得的血脉亲情,抵不过二十四年朝夕相伴的移情。
心口那片早已千疮百孔的地方,此刻终于被彻底碾碎,化作一片灰烬。
他甚至没有感受到太多痛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
顾曼青,这就是你所谓的,什么都有了吗?
“看来,答案很一致嘛。”丧彪阴笑着,挥了挥手。
周裴川感觉到绑着自己的绳子应声而断。
那个瞬间,顾曼青的大脑是空白的。
她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直直坠向海面,耳边似乎响起很多声音。
丧彪猖獗的笑声,沈渊的哭泣,沈氏夫妇崩溃的呼喊,还有手下惊慌的“曼青姐!”
但这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模糊不清,唯一清晰的只有周裴川下坠的衣角。
“裴川——!”
一声凄厉,她不顾一切地扑向悬崖边,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是徒劳。
看着翻滚的浪涛,她只有一个念头——跳下去!
可几双有力的大手从身后死死地箍住了她。
“放开我!滚开!”
顾曼青彻底疯了,额角青筋暴起,用尽一切方法想要摆脱束缚,她力气大得惊人,几个训练有素的京北来人都险些制她不住。
指甲因用力扣在岩石上而翻起,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那片吞噬周裴川的海面。
今天……今天好像是她的生日。
这个念头倏地钻进她混乱的脑海。
往年这一天,无论多忙,周裴川都会给她下一碗长寿面,只有青菜也能吃得很香。
因为他会笑着看她,眼底有光:“顾曼青,又老一岁啦。”
可现在,她在她生日这天,坠入了冰冷的大海。
因为她选择了沈渊。
是她亲手把他推了下去。
“让我下去,求你们……让我去找他……”她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和哀恸,身体依然固执地想要往前。
直到一个淡漠男声:“打晕了,带回去。”
顾曼青所有的挣扎戛然而止。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七年前庙街口,那个十七岁男孩对她喊出的那句话:“顾曼青!你不准跪!”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她想,如果时间能倒回,她宁愿跪一千次,一万次,只要他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