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的酸水混着晚上吃的干馒头,全部吐在了顾庭宴昂贵的手工西装上。
那是生理性的排斥。
这具身体记得他的味道,记得他是那个行刑者。
“姜离!”
顾庭宴嫌恶地皱眉,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推开我。
他的动作带起了一阵风,撩开了我额前厚重的刘海。
车顶的阅读灯刚好打在我的额头上。
一道狰狞的、扭曲的,甚至有些增生的粉色疤痕,横亘在我的发际线处。
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我曾经光洁饱满的额头上。
顾庭宴手悬在半空,指尖剧烈颤抖。
他盯着那道疤,呼吸仿佛都停滞了。
他伸手想要碰我的额头,指尖还没碰到,我就猛地往后一缩。
头撞在车窗上,发出“咚”的一声。
但我没喊疼。
“别碰。”
我认真地警告他,“医生说了,这块脑壳脆,容易碎。”
“碎了就要开颅手术,很疼的。”
顾庭宴的手无力地垂下。
这一路上,他一直盯着我,盯着我的额头。
车子驶入顾家庄园。
这里曾经是我精心布置的家,每一株玫瑰都是我亲手种的。
现在,花园里种满了我最讨厌的夹竹桃。
大概是任冰青喜欢的吧。
我觉得挺好的,配她。
顾庭宴拽着我走进客厅,里面灯火通明。
任冰青穿着清凉的真丝睡衣,像个女主人一样坐在沙发上喝燕窝。
看到顾庭宴拽着我进来,她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碗里。
“庭宴哥……你真的把姐姐找回来了?”
她站起来,那张清纯无害的小白花脸上,瞬间堆满了惊恐和委屈。
她下意识地往顾庭宴身后躲,眼神闪烁。
“姐姐……你的病好了吗?不会再拿刀砍我了吧?”
如果是三年前的我,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冲上去撕烂她的脸。
我会尖叫,会发疯,会歇斯底里地质问顾庭宴为什么把小三带回家。
但现在,我只觉得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