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一地狼藉。
我亲手烧的松鼠鳜鱼,酱汁黏腻地糊在地板上。
我最爱的那套青花瓷餐具,也碎了一地。
始作俑者,我的小姑子慕瑶,正被我丈夫慕川护在身后。
她探出半个脑袋,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悔意,全是挑衅和鄙夷。
“看什么看?不就是掀个桌子吗?”
我没看她,我的目光,落在慕川身上。
我等着他开口。
等着他像一个丈夫那样,站出来,哪怕只说一句公道话。
他确实开口了。
“闻笙,你跟瑶瑶计较什么?她脾气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
“不就是一辆车吗?她开去接孩子也方便,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一家人。
又是这三个字。
就像一道金箍,在我头上念了两年。
因为是一家人,我的陪嫁车,她可以一声不吭地开走两年,把里程数跑到回收的边缘。
因为是一家人,我婚前买名牌包,她可以随便借去参加派对,回来时洒满红酒渍,连句对不起都没有。
因为是一家人,我通宵赶出来的设计稿,她的儿子可以在上面画满小猪佩奇。
我看着慕川那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我们朝夕相处了两年,我却好像从来没有看清过他。
在他的世界里,他、他妹妹、他妈,才是一家人。
而我,闻笙,只是一个需要不断退让、牺牲、来维系他们家庭和睦的外人。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平静地转过身,走回卧室。
我关上门,反锁。
世界清静了。
我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拿出里面的文件。
车辆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我爸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一份签着我爸名字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全权委托书。
这辆奥迪Q5,是我出嫁时,我爸全款给我买的陪嫁。
为了避免婚后不必要的财产纠纷,他坚持把车户落在了他自己名下。
他说:“笙笙,这辆车是爸爸给你的底气。它不属于你的婚姻,只属于你自己。什么时候,你想走了,它能带你去任何地方。”
我拿出手机,翻出一个我存了很久,却希望永远也用不上的号码。
“您好,奥迪官方回收中心。”
“你好,我想办理一辆车的回收入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