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探花为救跌落马下的小青梅,将我推至马下。我惊马受伤因此失明,他发誓此生待我如珠。
那日我为他送醒酒汤,他与友人醉后开口。「我娶她不过是堵住悠悠众口,可她只是农家女,
索性旁人还不知晓她是我妻。」「丞相同我道,若我无正妻,可将莺莺嫁给我。」
我躲在门后,泪如雨下,原本想同他说有神医治好了双眼。没想到他却要贬妻为妾。
「反正她如今看不见,将她圈在院中,莺莺并不会介怀。」可他们却不知晓的是,
神医是长公主找来的。而我,是长公主丢了十几年的亲女。
1.深夜醒酒汤夫君醉酒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我午时因为疲怠,一觉黄昏,
他回来的时候,丫鬟草儿已经备下了醒酒汤。听见她盛好醒酒汤的声音,我摸索着站起身来。
「草儿,我去送吧。」自三年前,因为我跌于马下,惊马受伤后,便失了明。
夫君彼时刚成圣上钦点的探花,我们早有亲事。原本以为婚事不成,可夫君却说是他过错,
未曾看顾好我。所以在点官之前,夫君同我成亲,他于新婚当晚握住我的手,
承诺我会是他的唯一珍宝。三年间,他对我温和有礼,顾及我失明缘故,
将府上门槛一一去了,生怕我被门槛绊住。草儿总是笑着开口,说哪家府上连个门槛都没有,
老爷显然是爱重夫人。每每这时,我便掩面红脸。草儿有些为难:「夫人,您端着醒酒汤,
不大好去,还是奴婢去吧。」我摇了摇头,她还不知,我近日寻了神医,在他的针灸之下,
这会已经能隐约瞧见些东西了。况且我在府中度过三年,平日里何处没有走过,已然熟悉。
送醒酒汤过去,并不算为难。况且也可趁着送醒酒汤,同夫君好好说说,我即将能看见了。
2失明真相草儿犟不过我,只好送我到夫君的书房外。我捧着醒酒汤,缓缓往屋内走去。
这会隐约能瞧着些许的光亮,想到要和夫君说些什么,心中便忍不住的欢喜。待到走到墙边,
屋内便传来了声响。我听见了外男的声音,略略停住了脚步,蹙起眉头。
没想到夫君今日回来,竟然还带了外客。我身上仅着单衣,也未梳发髻,只好立在屋外,
有些为难。早知有外男在,便让草儿来就好了。是我耐不住性子,想要和夫君说那桩喜事,
这才亲自送醒酒汤过来。屋内的声音渐渐传了出来。「你同嫂夫人可讲过?
今日怎么敢应下这桩事来?」声音有些耳熟,应当是夫君的好友。我原本打算离开,
这等装扮若是瞧见了外男便不好了。只是刚刚转身,便听见了他提及到了我,我脚步一顿。
夫君有些醉了,说起话来还带着醉意。「何妨与她说起,她不过是个妇人,又是个农妇,
大字不识一个。」我手有些抖,面色发白,夫君从来没对我说起这些话来。
但是我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嫌恶。原来...他竟然嫌恶我是个农女出身?那当初为何要娶我?
「杨兄,你同嫂夫人伉俪情深,我们都是瞧见的,你今日吃酒怕是吃疯了不成!」
夫君拉住了他的衣襟,冷哼一声。「你真的以为我要娶她?要是不娶她,
莺莺的名声就要没了!」我面色惨白,若不是倚靠在墙上,这会已经要跌落到地上了。
他口中的莺莺,正是同他一起长大的小青梅王莺莺。当初是因着王莺莺落了马,
他扑上去不顾一切要去救,我本想拦着他,怕他受伤,没曾想,却被他推到一旁,
正巧碰上了旁边的马。王莺莺被他从马下扑了出去,而我却被惊马所伤。虽救治及时,
但是还是落下了失明之证。「李兄,我后悔了,我这三年每日都在后悔,官场之上,
若无贤妻,寸步难行。」「她大字不识一个,还瞧不见,我每日还要顾及她,哄着她,
连和莺莺见面都少了。」我闭了闭眼,心如绞痛,我本以为,他同王莺莺之间再无见面,
原来这三年间,他们之间的联系竟然从未断过。「莺莺知我心意,她最是善解人意,
可张弗有什么?她不过是个废人罢了!」「还好,还好旁人不知晓我有正妻,莺莺同我说了,
只要我上门提亲去,她父亲自然会同意。」屋外寒风吹过,明明不过初秋,
我却觉得浑身凉透。屋内的夫君似乎越说越开怀:「过几日我备好了彩礼,便去提亲,
到时候你同我一起去!」我颤抖着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去。草儿还守在外头,
瞧见我的模样,连忙开口。「夫人,你怎么了?」这会我才发觉自己泪流满面,
我顾不上许多,将醒酒汤倒掉,草儿抱住了我的胳膊。「走!我们走!」
3心碎回忆草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扶着我回了院子,我挣扎着让她离开,
自己却躺在软榻上泣不成声。成婚三年,我虽失明,但是府上具是**持。他父母亲走的早,
这院子也买的匆忙,当初成婚的时候,府上空落落的。这么些年,都是我一点点置办出来的。
他刚上任,处处都要用银子,我不好叫他衣衫褴褛的去,只好每日想着法子赚银子。
所幸我手上有些功夫,加之我成婚前攒了些许的体己,这才将府上撑起来。他如今却觉得,
我是个没用的农妇,甚至大字不识,无法为他操持一切。可这府上的一草一木,
那点不是我努力打点出来的。4银子风波直至天明,我混混沌沌的醒了过来,
身上有些酸软。捂着额,我发觉身上滚烫,恐怕是起了热。眼边已经哭的干涸,
眼睛却又肿又疼,我哑着嗓子唤草儿。草儿匆匆忙忙进来,瞧着我的模样,慌张的不行,
我却安定了下来。「你先扶着我,我们去瞧大夫。」草儿一时沉默,我见她不说话,
皱着眉头:「怎么了?」「老爷...老爷一大早就将账上的银子全都支走了。」
草儿略带着哭腔:「连昨个您刚给我的,买菜的银子都要了去。」「我说若是不留下银子,
恐怕府上连今天的热饭都吃不上,可老爷责骂了奴婢一顿。」我愣住了,
忽然想起昨夜听见的一切,想必他如今拿着银子,是要去为新妇置办彩礼去了。
我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都疼。草儿瞧着我的模样,不由得开口。
「奴婢这就去找老爷,夫人病成这样,定然不会坐视不理的!」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若是能要回来银子,怎么会连你买菜的银子都要去。」
「先带我去西街的逢春堂吧。」草儿擦了擦眼泪,带着我起身,扶着我往逢春堂赶去。
逢春堂有位神医,我的眼睛便是在他这边医治。所幸前两日医治的时候,
我提前给了几天的银钱,这会子去瞧瞧病也是够了的。府上原本有辆马车,
这也是为了平日里夫君出行方便,我咬咬牙卖了多年的镯子买下来的。我踉跄的走不动路,
让草儿去将马车备下。草儿扶着我在廊下坐着,连忙去了车夫那边。我扶着柱子,
心中却有些凉意,我未曾想到,他竟然如此等不得。不一会,草儿回来了,瞧着我的时候,
声音都有些失落。「老爷一大早带着银子和马车就走了,夫人...没有马车了。」
她说的小心翼翼的,我这会却清醒了不少:「你可知,老爷去了哪里?」
草儿摇摇头:「听见后厨的人说,只往西边去了。」我头疼的厉害,实在没了法子,
只能让草儿继续扶着我,往逢春堂走去。半道上的时候,我只觉得眼前发黑,险些晕了过去。
草儿慌张惊呼,我半跌在地上,恰巧有马车经过,缓缓的停在了我和草儿的身侧。「杨夫人?
」我听见了熟悉的声音。「陆神医...」我声音有些虚弱,陆神医也顾不上许多,
让人将我抬到了马车上。草儿在一旁落泪,陆神医瞧着我的模样,便知晓我得了什么病。
我昏昏沉沉,只能嗅到一股药香。草儿抽噎说道:「老爷要是知道夫人这般,
定然不会一大早出去的。」我却在心底讪然,他可是要为了旁人置办彩礼去了,
纵使是知晓我这般又如何。马车在逢春堂停下,陆神医先下了车,他本想让人来抬我,
我却被草儿搀扶着起身。还未下马车的时候,耳侧便传来了姑娘玲珑娇俏的笑声。
「这玉露膏虽需十两银子,但我用的甚好,多谢诚哥哥。」「此物得配莺莺才是。」
我脚一踉跄,我那夫君,姓杨唤诚。5玉露膏谜眼看着我就要跌下马车,
一双手紧紧的扶住了我。草儿在一旁惊呼:「夫人!」我狼狈的下了马车,
而那边正在说话的二人也同时看了过来。我站在原地,
目光却模糊的落在了那边的杨诚和王莺莺的身上。杨诚一怔,看见是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继而瞧见陆神医正捏住我的手腕,他面色一改,走上前来。「你怎么在这里?」
我扯了扯唇角,却不想同他多言。杨诚继续开口:「光天化日之下,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成何体统!」王莺莺走到他身后,唇角带着一抹笑意。「诚哥哥,她怎么在这里啊,
难不成...」她声音一转:「是趁着你不在,出来会别人吧?」杨诚愈发生气,
从陆神医的手上将我拉扯了过来,我本来因着病了,浑身软着,他这么一拉,
险些撞上了旁边的马车。我被他拉的头晕眼花,不由得开口:「好疼。」草儿连忙过来,
瞧见这一幕,心中自然是明白了许多。「老爷,夫人病了,险些晕倒在路上,
多亏被好心人所救。」杨诚顿时听明白了缘由,面色讪讪,王莺莺眼珠一转。「就算是病了,
也好请大夫去瞧瞧,非要自个来街上,还同别人这般,诚哥哥误会也是情有可原。」
听见王莺莺这么说,杨诚顿时有了底气。「莺莺说的对,纵使是病了,你不在府上好好养伤,
出来做什么。」我虚弱的不行,不想同他争执:「我现在难受的厉害,让我先看看大夫。」
草儿扶住了我的另一只胳膊,瞧见杨诚和王莺莺这么说,也多了几分怨气。
「老爷一早将府上的银子都拿走了,夫人想要看大夫,也得有银子请才是!」
她声音脆生生的,让旁人听见了,不由得笑出声来。杨诚最是要脸面的读书人,
听见这话连忙立起自己的威严来。「我拿银子是有大用处的,你平日里在府上好生养着,
怎的会生病。」「分明是你今日知晓我支了银子,故意这般!」我愣住了,这些年来,
杨诚对我也算是亲近,我未曾想过他能说出这种话来。鼻尖有些泛酸,我垂下头来,
声音哑然。「老爷的意思是,我是装病?」杨诚一时下不来台,继续开口:「自然是了,
我不过是用些银子,你计较什么,往后俸禄下来的,给你就是。」
我扯了扯唇角:「可是老爷,自你上任,我从未见过你的俸禄。」
「我更没用过十两银子的玉露膏。」6绣荷包伤杨诚面色有些难看,王莺莺连忙开口。
「诚哥哥,都是我的错,嫂嫂定然是介怀了。」「我..我这就去将玉露膏退了!」
旁边的陆神医淡淡开口:「用过的东西,何况是玉露膏这样的东西,是退不得的。」
杨诚面色沉了下来:「张弗,不要胡闹!」「莺莺用玉露膏,是因为她前些时候受了伤。」
草儿在一旁不服气:「可夫人如今都病了,还没银子瞧大夫。」杨诚轻咳一声:「你这丫鬟,
当真是将你养的愈发没了规矩!」「张弗,你不过是得了些许的风寒,回去喝些姜汤就好了,
何必来逢春堂。」杨诚阵阵有词:「况且你这身子,本就虚弱,纵使是看了大夫,
也没什么用处。」我一时愣住了,除却当初惊马失明,我也受了伤。只是杨诚娶我娶的急,
进了府以后,我事事操劳,伤未养好,又添新病。一来二去,我才虚弱起来。可我想着,
他往后用银子的地方多,便一刻都不敢停下。起初的时候,杨诚也曾为我画眉,
得意道:「得此贤妻,夫复何求。」而如今他却说,我使了银子瞧大夫,那是浪费。
我苦笑开口:「既然这样,老爷便说说,她是何处受了伤,要老爷为她买玉露膏。」
杨诚还没开口,王莺莺便抢着说。「前些时候,绣荷包的时候伤了手,
诚哥哥这才为我买了玉露膏。」我忽然笑出声来,原来是被针扎了,就要用玉露膏啊。
我摊开手,上头已然生了老茧。我有一手绣工,当初失明的时候,无奈之下,
我只能摸索着盲绣,被刺伤了许多次。而如今,王莺莺睁着眼睛绣,受了伤,
便就要杨诚好生心疼。7休书威胁杨诚自然知晓府内的开销来自何处。
他沉下脸来:「张弗,你这么做,是为了让旁人指责我是吗?」我咳了两声,
王莺莺娇俏着声音开口。「嫂嫂,诚哥哥身上可是有官职的,若是让同僚瞧见了,
恐怕要好生笑话。」她略带害怕,躲到了杨诚的身后。「嫂嫂,若是因着我的缘故,
你莫要生气,都是莺莺的错。」杨诚冷哼一声:「你何错之有?」「分明是她想要毁了我!」
我呆愣在原地,我若是想要毁了杨诚,便不会在这三年间,处处为他顾虑。杨诚见我不说话,
就要拂袖而去。「你好生反省,我竟不知你是个说谎善妒之人,倘若你再这般不知悔改,
传统踢小丸子2025-05-08 16:53:33
我是个没用的农妇,甚至大字不识,无法为他操持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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