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得良人

【哥，你放心好了，我会安排好的。】

过没一会，江凛随送我去学校。

【阿黎。】

【行了，我没事，不要磨磨唧唧的。】

我把头盔递给他后头也不回地走。

早晨的阳光照耀下，清新的空气扑面迎来，神清气爽的感觉就从此刻开始。

我在课堂上也再也不打瞌睡，不会的标记放学后就去医院跟我哥讨论。

母亲虽然还会跟以前一样骂我，但是我都左耳进右耳出。

久而久之，她也没说什么。

可是这天方放学后来到医院，看见爸妈都在，哥哥却一脸虚弱无力地躺在床上。

【你个赔钱货！你现在来干嘛？每天缠着你哥累死累活给你的辅导，整个人都累到了！】

我妈上前就要怼我一巴掌，此时此刻，我身后的江凛随抓住了我妈的手。

【阿姨，有话好好说，不用这样。】

3

江凛随就像个超人一样从天而降，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在医院。

只是我们结婚后，他还是跟现在一样，义无反顾地保护我。

我妈跟我爸看见江凛随来了，也不再开口说什么。

此时此刻，我哥一脸苍白无力地躺在病床上。

后来，我爸妈走了。

江凛随后脚也离开。

我坐在哥哥病床前，满是遗憾。

我终究还是会失去他。终究还是不能把他寻回来。

【哥，我们找天去游乐园吧，你得好久好久没带我去了。】

我沙哑地说道，生怕吵到他。

这时，病房门再次开启，我看了眼，是江凛随。

【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且你不也还没有吃饭，给你带了晚餐。】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说什么话呢？你是不打算吃，让他直接睁眼骂你？】

我努了努嘴，最后接过他带来的饭盒。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我坐在病床前，总希望下一秒我就能够看见哥哥醒来。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哥哥没有苏醒的痕迹。

【阿黎，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再来守着他，反正我今晚没什么事。】

江凛随的父母都出国了，当年他为了我，同时也放弃了这个机会，一个人在安城默默地背负巨大的重任。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我点了点头，车子开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落叶浮现在我眼前，宁静的小道上在路灯的照耀下，我跟江凛随的影子拉得越发长了。

我下车的时候习惯性地看向楼上。

楼上的灯还亮着，心里就会有各种不舒坦。

【阿黎，不然你搬出来吧，这样搞心态，你这最后的冲刺阶段没什么精神。】

我摇摇头，【不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虽然在楼下这样安慰自己，但最终我还是心里有些慌张。

尤其是现在哥哥还没醒。

【我打死你个小王八蛋！】

我开门走进屋里头，就看见母亲拿着一根藤条重重地朝我抽来。

鲜红的印记在手上扩散，疼痛感蔓延全身。

我妈一直觉得今天的化疗不成功是我平常让他太累了。

那可是她的心肝宝贝儿子，现在遭受这样罪，也许，如果换成是我住院，那么就得巴不得我早点出院。

我爸在一旁抽烟像个无事的旁观者那般。

不管我妈怎么用力抽打我，只要不把我打死，他都习以为常。

我怒火中烧，有苦诉不出，在最后藤条再次降临我身上的时候，我一把拽住。

【够了，哥哥化疗本来就存在一定的风险，他现在昏过去，在别人眼里就是要安安心心睡一觉然后继续跟病魔做斗争。】

【我知道你的怒气，但是你把怒气撒在我身上也没用。】

【你现在这般没大没小，整天跟谁学的花里胡哨！】

4

我妈阴阳怪气，一脸嘲讽。

【我只是陈述事实，你觉得没道理那就算了。】

我夺过她手中的藤条，下一秒，便把藤条往外丢。

【爸妈，哥哥的化疗本身就有风险，这几天我们也没有很晚才结束。所以你们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地就直接把责任推在我身上！如果你们真的看我不顺眼，那我就搬走。】

【你现在左右一句就是威胁的话，怎么？你以为我怕你？】

我爸按耐不住地开口了。

在我的印象中，我的沉默不语跟我爸学的，他开口就是大声怒吼。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征求你们的意见。】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蛋！】

我爸说完，我把书包拿了就走。

走到楼梯口，眼泪簌簌落下。

我的所有坚强也换不回家人的惋惜。

我不知道我到底应该往哪走，我也不知道我今晚应该住哪里……

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江凛随打电话给我。

【阿黎，你哥醒了。】

【是吗，谢天谢地。】

【你在哪里？怎么声音这么奇怪。】

我清了清嗓子，【没有，没事。】

【你不告诉我，我就问你哥，让你哥……】

【我在后巷街这里。】

【走到对面马路等我。】

我还没接话，江凛随就挂了。

我颤颤巍巍地走到对面马路，车水马龙的世界，似乎没有一处我能安定下来。

五分钟后，熟悉的机车声在我身后响起。

他来了。

江凛随上下打量我一眼，紧蹙眉。

【怎么回事？回去的时候不还好好的？】

这时，他注意到我手上的伤还有一些淤青。

【又是他们？】

我沉默不语。

【然后你是跑出来的？】

【确切地说，是被赶出来的。】

【我先带你回我家，房间多，自己挑。】

我愣了下，还以为我耳背。

江凛随将我带回他的老宅。

小三层漂亮的小洋房，我当初第一次走进去时候已经是领证的时候。

江凛随带我回去后，连忙拿出医药箱帮我处理伤口。

【你这样要怎么握笔写字，他们也太欺人太甚？早知道我就不带你回去了。】

人生对于我们而言，并没有那么多早知道。

我是幸运的，还能够回来开启新的生活。

尽管我依然不能让哥哥的病情好起来，但始终还是改变了跟哥哥的相处方式。

我祈求上天能够让我们发现概率渺小的转机。

可是我心里很清楚，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如果我今晚不打电话给你，你是不是打算睡大马路？然后让阿熙把我臭骂一顿。】

我知道，哥哥现在最放不下的是我，从前有他保护我，有他挡在爸妈面前，现在他在各种想方设法找人保护我。

江凛随就是不二人选。

【没有那么夸张。】

【你比他的命还重要，怎么没有那么夸张。当初我们知道他有妹妹，不知道多开心。可是后来发现你爸妈不喜欢你，他就跟我说好了，我们要一辈子好好的保护你。】

我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5

脑海里不断闪现小时候的事情。

不管是爸妈，还是邻居家的小朋友，甚至是小学同桌，只要是欺负我的，都被我哥挨一顿伺候。

从那个时候开始，一个小区的都知道我是季时熙的妹妹。

现在，哥哥再也不能保护我，我到现在都没有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那天晚上，江凛随跟我讲了许多我从前不知道事情。

我似乎再次地感受到，现在的江凛随才是江凛随。

而那个跟我准备共白头的男人，并不是江凛随。

后来，我在江凛随家里住下，日常跟我爸妈分开来探望哥哥。

哥哥没有说爸妈提及到我，但是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又怎么会害怕我不见了呢？

转眼，我迎来了高考。

我没想到时间流逝如此快。

高考前一个晚上，江凛随不让我去探望我哥，我突然心里着急了。

【我哥是不是怎么了？】

【阿黎，你明天要考试，阿熙说了，今晚让你在家休息，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就视频通话？】

江凛随的话让我下意识地摇摇头。

只要哥哥没事就好。

【好好面对明天的高考，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江凛随拍了拍我的肩膀，最近的复习我几乎都提高一定的难度，江凛随怕我吃不消，但我还是咽下去了。

因为我知道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只能够尽最大的努力争取。

六月天的闷热总是让人莫名其妙的烦躁。

这时候对于高考的我们无疑就是最大的考验。

江凛随送我进考场，到最后我停笔他把我送到医院。

我兴致勃勃地冲进病房，却看见哥哥的脸色更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