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法外

6

我输了。

我知道程潇潇在说谎，但我没有办法。

我必须要找到实质性的证据。

只有找到证据，她才会说真话。

可是不管我在怎么走访邻居，再怎么调查，都没有发现新的线索。

甚至那个被我看作突破口的药物，也被证实确实有治疗抑郁的作用，只是不常规而已。

我只能沮丧的回到家，意外的发现门口有个包裹，里面是个视频。

7

我又看见周泽了，明明不久前才见过。

他是带着逮捕令来的。

我在脑子里疯狂回想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却想不出来。

怎么会，哪里出了问题。

在警车上，周泽什么话都没说。

我止不住的发抖，不，我不能输。

又回到了审讯室，只是这次，我带着手铐。

我真的害怕了。

我知道他们找到了真凭实据。

「程潇潇，你知道我们找你来干什么吗，你现在还有机会坦白。」

「我..我不知道。」

极度的紧张已经让我说不出话了。

我想为自己辩解，但我不知道他得到了什么，未知的敌人。

我捂住头，不断逼迫自己冷静，不能承认，他们没有我杀人的证据，程潇潇，你要冷静。

「你的男朋友李洋，是怎么死的。」

周泽看似再问我，实则是肯定句。

「我不知道。」

周泽背过身，话语有些沉重：

「程潇潇，如果只是过失杀人，判的不重，你要是实话实说，可能还能争取个自卫或者防卫过当。」

沉默。

周泽没有转身，伸手打开了一个视频。

我彻底忍不住了，怮哭出声。

视频里，我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目光呆滞，看不出一点生气，任由李洋暴打，他的表情，扭曲狠戾，完全不似平时温柔的模样。在视频的结尾，我看见我自己从床下抽出一把刀，狠狠的捅进李洋的腹中。

视频就到这里，我脑子里的剧情还在继续播放，我清楚的记得，李洋诧异的瞪大了双眼，眼里满是恐惧，在我酣畅淋漓的笑声中跪坐在地上，卑微的祈求我放过他，而我，自然是无动于衷，看着他慢慢死去。

周泽看着我，我早已泪流满面。

我知道，铁证如山，我逃不过去了。

我坦白了一切。

李洋是我在大学认识的男朋友，他很阳光，在他的追求下，我半推半就的就答应了，这一谈就是三年。毕业后，为了节省租房成本，我们开始同居，李洋和我一直很恩爱，他对我很好，好到我的朋友见面就要调侃我们催婚，对我说话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都不曾大声过，为了他不在家时我遇到困难能找到人帮助，他一直热心滴对待邻居，给大爷大妈换灯泡，搬水什么的都是日常事，大家都很喜欢他，这些我也一直看在眼里，从心底感激他对我的付出。

如果顺利的话，明年我们就应该结婚的。

可是那天晚上改变了一切。

我像往常一样回到家，想着收拾收拾屋子，却在抽屉里发现了一小袋子药，是最近的日期，药名很陌生，我打开百度搜索了一下，发现居然是治精神分裂的药。

我太震惊了，马上拍照发给李洋，想要问清楚他为什么要吃这个药，消息还没发出，就感觉头皮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是李洋，他揪住了我的头发。

「贱蹄子，你翻什么！」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明明中午还细心的给我系好鞋带送我到公司楼下，三年都没对我说过一句重话，现在居然这样侮辱我。

我瞬间来了脾气，甩开他的手就要走，可是迎来的，是一阵暴打。

我根本打不过他，他打够了，好像醒悟过来，跪着求我原谅，跟刚才扇我耳光的好像不是一个人一样。

我太害怕了，也太痛了，怕再次激怒他，就答应了他。

第二天我借着上班出了门，马上就向同事寻求帮助，为了让他们相信我，甚至掀开衣服给他们看我身上的伤。下班后，李洋来接我，我哀求同事陪我回去收拾东西，我要跟他提分手。

可是同事为了息事宁人，竟然去跟李洋交涉，让他保证不要再动手，得到保证后就离开了。

我知道我完了。

那天晚上，我再次被李洋手脚并用的暴打，他恶狠狠的扯着我头发，警告我出去不要乱说话，不要想着离开他。

他给我看了我的裸照，他偷偷拍的，我知道，我没有勇气丢掉名声，让亲戚朋友都看到我的这些照片，我逃不掉了。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他越来越过分，甚至在楼道上也毫不收敛。

邻居要帮我报警，我也只能附和着他虚伪的笑，说我们只是在开玩笑。

我怕会迎来他更猛烈的报复。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人见人夸的模范男友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的人生被他毁了，我要他死。

家里的刀具都被他收起来了，还好，可能是怕我突然辞职引起同事注意，他还让我正常上下班。

我策划好了。

那天我提早了一个小时下班，先去买了一把刀，藏在床底，准备好一切，我就给李洋发消息，告诉他不用来接我，我已经回家了，我知道他一定会暴怒，我居然敢脱离他的掌控提前回来，他一定会赶回来的。

果不其然，他开门了，一进来就揪着我打，边打边骂，我只能忍，我要找最好的时机，我只有一次机会，不能失败。

终于，他打累了，松开了死死揪着我的手，喘着粗气，低头咒骂：

「不要妄想脱离我，老老实实的等着我接你…」

他来不及把话说完了。

我抽出床底下藏好的刀，捅进他的肚子里，没有一丝犹豫。

那一刻，除了对那么多年感情的心痛，就只剩下畅快，报仇的畅快。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我本来是想自首的，我的人生已经被他毁了，可是我不甘心，我凭什么要为这样的人渣搭上自己的一生。

「所以你编造了一个谎言，伪造成他是自杀的样子，想把自己摘干净？」

我能感受到，在我说这件事的时候，眼里一定散发出仇恨的光。

我闭上双眼，以沉默回应，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为自己辩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