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故春深今安在

阮含贞微愣，随后便听见商扶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了？”

沈乔不屑地扫了她一眼：“阮含贞不知从哪学了句外国话，眼巴巴地对我炫耀，讲又讲不明白，好笑得很。”

商扶砚皱起眉，不悦地扫过阮含贞，薄唇一张：“虚荣。”说罢，便不再看她，挽着沈乔离开。

“我与乔乔还有事要去做，你自己回家。”

阮含贞攥紧手，她照旧什么都没说，只是心中渐渐浮出疑问。

法国留过洋的沈乔，居然听不懂法语？

直到晚餐时分，商扶砚才领着沈乔回帅府。

两人旁若无人地亲昵牵着手，毫不在意他人眼光。

下人端上饭菜后，阮含贞自觉站在商母身边服侍。

目光扫过满桌荤菜，她却不自主地觉得恶心，强忍着夹了几筷子，可脸上还是忍不住流露出难受。

下一秒，便听沈乔嗤笑一声，声音大了几分：“我最看不惯有的人，明明不想服侍别人，却还要逼着自己去做，真是假模假样，令人作呕。”

阮含贞动作一顿。

商母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不满地睨了她一眼。

“行了，没人逼你伺候我。”

阮含贞心中一沉，下意识解释道：“我今日有些不舒服……”

可这个家里从没有人愿意听她说话，商母冷哼一声，便斥道：“不舒服就滚出去，别在这碍眼！”

阮含贞一顿，而后悄然退下，神色平静。

她并不为不能服侍商母而遗憾，相反，她心底并不愿被商母当个丫鬟一样对待。

当初刚嫁进帅府，商母给她立规矩，不愿做便被罚跪在祠堂，不给饭吃，日日折磨，她只能学乖一点，好免受些皮肉之苦。

却没想到她的乖顺，只换来了越来越过分的轻视与侮辱。

重活一世，她现在明白了，她只有找到自己的出路，才能逃开上一世被溺死的结局，拥有崭新的未来。

这天夜里，阮含贞将收拾好的行李藏在柜子里，又拿出船票看了又看，坚定明日无论如何都要离开。

商扶砚却在这时推门而入，阮含贞迅速收好船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像平常那样上前为商扶砚宽衣。

商扶砚却拧着眉躲开了。

他冷着脸坐在一边，从袖间拿出一沓银票，递了过来。

“阮氏，我和乔乔的婚事不能再拖下去了，你拿着这些钱就自己离开帅府吧。之后无论你是再嫁，还是守着你的女德过一辈子，都与我无关了。”

他眼底一点情意也无，只极其冷漠地说着对阮含贞的处理。

前世商扶砚也说了同样的话，阮含贞虽早已听过一遍，可心脏还是像被他狠狠捅了一刀。

“我做错了什么？”

可刚问出口，她又自己想通了，神情冰冷地开口：“不，我一点过错也没有，孝敬父母，管理后宅，敬重夫君，我该做的都做了。”

“是你要抛弃我，是你错了。”

商扶砚一愣，他没想到向来对他唯命是从的阮含贞，竟也会长出小刺。

阮含贞变得不一样了。

可商扶砚很快就回过神来，神色更冷淡了一些。

“从前我没有喜欢的人，和你结婚是被迫的，现在我有了想要厮守一生的人，你理应让出位置来。”

他说着理所当然的话，却从未想过她被休弃了之后会是什么下场。

阮含贞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应该很清楚我们阮家的规矩，被休弃的女人，会死的。”

这是阮府的规矩，阮家女人一旦被休弃，便被会沉塘，以示贞洁。

商扶砚闻言，深感荒唐。

他眉心紧锁，语气甚至带上一丝不耐：“危言耸听！你走在路上还会被车撞死呢。说这么多，你不就是舍不得你少奶奶的身份！”

“贪慕虚荣！”

阮含贞猛地僵了。

一口郁气猛地提了上来，从早到晚，她几乎没吃东西，晚间的那股恶心的感觉也在这时猛地冲了上来。

她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便就这么晕了过去。

阮含贞再次醒来，大夫正在给她诊脉，而商扶砚和商母正围坐在茶桌前。

下一刻，便见大夫面露喜色，冲着商扶砚作揖道：“恭喜少帅！恭喜老夫人！”

“少奶奶这是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