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

5

那录音机，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

男人似乎在一瞬间被激怒了。

他疯狂地寻找着挣脱的方法。

我就在不远处看着他挣扎。

陪着他，近乎自虐地一遍又一遍听着那段录音。

过了好久，我才麻木地起身，关上了密室的门。

我将一旁的按钮按动。

密室里瞬间响起了痛苦的狰狞声音。

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面。

厨房里，是我早就准备好的一片药。

我淡定地将那药送进嘴里。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我将自己的手放在胸口的那串吊坠上。

不远处是一个老式电话。

本来就被摔得支离破碎，我花了好长时间才修好。

里面循环播放着一段录音。

“你有后悔过收养我吗？”

“从未。”

“那好，我帮你。”

“傻丫头，帮我干嘛？我不过是一个罪人。”

“不，我说了，我会帮你。”

声音戛然而止。

我站起身，穿上早就准备好的衣裳。

“哐当！”

去地下室的时候，我似乎摔碎了什么东西。

我看着地上被摔得破碎的相框。

里面是两个女孩子。

我轻轻覆上一个女孩子的脸。

“罗洁，你也在阻止我吗？”

手被碎玻璃扎破了。

那血一滴一滴落在了两个女孩儿的脸上。

“可是罗洁，已经晚了。从我今天看到那具尸体的时候，我就决定了一切。”

西京下雨了。

好大的雨。

路上，一个佝偻的背影拖着一辆推车。

走在西京河畔。

6

“你听说了吗？今儿个又死了一个！”

“哟！真的假的？”

“真的！我听我朋友说的，说是死相极惨，身上整个都腐烂完了。”

“才一天就腐烂完了？这得是多大仇恨啊？”

“那这雨这么大，凶手还找得到吗？”

……

我坐在南铜锣巷子的面馆外面，一口又一口地吃着碗里的牛肉面。

耳边是旁人的议论。

“孩儿啊，你今儿个打包吗？”

老板娘望向我，我微笑着摇摇头。

老板娘笑了笑。

“你看看你这个小姑娘，一看你就不是什么普通人，每天还来我们这种小面馆吃饭，而且每次都给我们这么多小费，我们都怪不好意思的。”

一旁的老板也笑了笑。

从兜里掏出一叠钱。

“这是这些年你在这里，多给我们的。我们的女儿啊，要结婚了，我们也准备回去了。这西京虽好，终究不是家。你把这钱收着。这是我们送你的。就当是照顾老顾客了。”

我愣愣地望着桌上的那叠钱。

手里的筷子却怎么也动不了。

我转身，似乎看到了九年前，那个小姑娘，满脸泪痕地吃着碗里的牛肉面。

“笑笑姐姐，你也来尝尝！”

她又哭又笑地样子有些滑稽。

我想要坐过去，却发现。

一切都是假的。

我一直做到了面馆关门。

手里还握着打包好的牛肉面。

只是早就冷了。

不知不觉竟然落了好久的泪。

是啊，西京再好。

不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