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卖神国

同样的一场神迹，让狂信者和无信者同时看到了，谁受到的冲击更大？

答案很显然是无信者。至于理由么，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还有什么心理冲击会比颠覆三观的冲击来的更加强烈呢？

愚昧的村民们原本就相信神佛的存在，看到神迹之后，会兴高采烈，会喜出望外，甚至有可能痛哭流涕，但因为三观未曾被颠覆，他们身上终究还是不会出现神经错乱的症状。反过来，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一生研究科学的学者们面前，因为世界观的颠覆和粉碎，这些学者们神经错乱变成神经病的几率就要比村民大多了。

而在古代，虽然没有科学家的存在，但也同样有那么一群不信神佛的人，这些人正是常年刀头舔血，一直坚持着谁拳头大谁说话，从不考虑死后会不会下地狱的武人们。

风波恶正是一个武人。

同样是亲眼看完了小小白治疗伤口的全过程，风波恶内心之中所受到的冲击远比阿朱阿碧两女来的更大。

恢复了神智之后，他的反应也大了不少——阿朱阿碧还只是把楚小柏当成了必须要好好招待的客人而已，并没有迫切想要将楚小柏的存在告知给主家。风波恶就不一样了，他可不像阿朱阿碧那样只想着‘把神僧多留一阵子，等公子回来之后再找个时间介绍’，而是想着‘赶紧把消息告诉公子，赶紧让公子放下其他事情赶回来，先跟神僧见上一面再说’。

重视程度截然不同。

得益于风波恶，四天之后，楚小柏就见到了慕容家的当代家主，跟乔峰共称‘北乔峰南慕容’的慕容复。

当时，楚小柏正如同前几日一样在农庄里出诊，刚刚恢复健康的张老三为了报恩，一直都跟在他的身边打下手。

就在送走一个患有风寒的病人之后，庄头路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切的马蹄声。

出门看了一眼，张老三立刻就认出了马背上的那几人，不是别人，正是家主慕容复和他手下的四大家臣。

“小师傅，小师傅，我们家老爷来了~。”张老三也是个机灵人，立刻就想到了慕容复等人是为楚小柏而来的——虽说这庄子是慕容家的，可平日里作为家主的慕容复可不会随随便便过来，就算偶尔过来一次，也不会像今天这样策马狂奔。

“你们家老爷？可是慕容公子？”听到老爷这个称呼，楚小柏先想到了慕容博。一边用白布擦了擦手一边起身之后，他才想起慕容博这会儿早已诈死脱身躲在了少林寺里，现在被称呼为老爷的人已经换成了慕容复。

（四大家臣和阿朱阿碧对慕容复的称呼是公子，那是因为他们跟慕容复之间的关系比较近。下面的庄户们一年都难得见到一次慕容复，对于他们来说，慕容复太过高高在上，所以他们才会管慕容复叫‘爷’。以前是少爷，慕容博假死之后，慕容复是一家之主，自然就要改成老爷。）

“对对对，就是我们家家主~。”

“哦，那小僧确实应该迎一下。”

说话间，楚小柏已经来到了院子门口，而慕容复和四大家臣也同时来到了近前，从马上跳了下来。

不等风波恶上前介绍，慕容复就一马当先走到了楚小柏的面前，看着像是要打招呼，可慕容复又把手收了回去，在自己身上整理了一下，直到因为策马狂奔而弄皱的衣服和略显散乱的头发都收拾好了，他这才庄重的对楚小柏抱拳拱手，很是有礼的问候了一声：“可是无戒大师当面？慕容复有失远迎，失敬失敬，还请大师多多包涵~。”

慕容复打量楚小柏的时候，楚小柏也在打量慕容复。

就跟金大爷在书中描述的一样，慕容复身材修长，面如冠玉，宛然就是一副翩翩公子的形象。加上他本人又是一个常年练武的武人，在他的身上，除了文人们的温文尔雅之外，有多处了武人的英气和雄壮。

说句不夸张的，在慕容复的面前，后世那些一出现就引得花季少女们捧心迷醉的长腿欧巴们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从来没见过如此人物，一时间，楚小柏就有些走神了。

这下子可让站在一旁的张老三慌了神。也顾不得会不会让神僧不开心了，张老三赶紧偷偷的伸出手来，在身后扯了扯楚小柏的衣服。

“呃。”总算是回过神来了，楚小柏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有些失礼。

想要对慕容复道歉，突然之间，又想起来这会儿一定不能弱了势头，于是，楚小柏就故意装出了一副淡然的表情，双手合十朝慕容复施了一礼：“慕容公子人中龙凤，只不过……，唉……，不说也罢。小僧这厢有礼了。”

“非也非也，既然开了口，又哪来的不说也罢？和尚，你话说一半，是看不起我家公子么？”或许是之前楚小柏回礼慢了一些惹得他不满意了，又或许只是习惯性的想要抬杠，总之，在慕容复开口搭腔之前，他身后的包不同就先炸刺了。

“想必这位就是天下闻名的包三先生了……。”

“非也非也，天下闻名不见得，臭名远扬倒是没错。和尚，你还没回我的话呢~。”咄咄逼人也是包不同的特点之一。

“呵呵，包三先生稍安勿躁，小僧倒不是不敢说，不过，你确定此时此刻就要听么？”一边回答包不同，一边又把视线转向了慕容复，然后，楚小柏就故意对慕容复又微笑了一下。

要说楚小柏的演技，其实真不怎么样，毕竟他又不是上戏北影出身的对吧。可是，架不住人家慕容复会脑补啊。这不，才一看到楚小柏这个神僧在对自己微笑，他就第一时间想起了自己慕容家的大事，再结合楚小柏那句‘此时此刻’，他就越发的笃定了。

“大师，慕容复已经准备好了宴席，就在琴韵小筑，还请赏光……。”差一点就直接喊出了‘闲杂人等给我退下，左右与我清场’的话来。强忍住内心的震动与好奇，慕容复总算没有失去自己的公子风度。

“也好。那就请吧。”

“那，大师请上马~。”一同过来的并不仅仅只有五个人，除了四大家臣之外，还有三五个小喽啰。随随便便就可以为楚小柏腾出一匹马来。这不，只是挥了挥手，就有人为慕容复递上了一条缰绳。

“呃，小僧不会骑马。慕容公子，此地离琴韵小筑也不远，不介意的话，咱们不妨沿着湖边走回去吧。”

出门在外的人，竟然不会骑马？你是在逗我么？心中如此想着，看向楚小柏的眼神之中就带上了一丝质疑。可是，当楚小柏再次微笑，落在慕容复的眼中，他就又不由自主的误会了——难道大师是想要跟我边走边聊？也对，沿着湖边走回去的话，不用担心有人偷听。

“那就听大师的。”为了避免包不同又突然跳出来‘非也非也’，慕容复还故意对他吩咐了一个任务：“包三哥，风四哥，麻烦你们俩先回去跟阿碧阿朱打个招呼，我和大师还要一会儿才能回去。”

“公子放心，包在我包三身上了。”

“呵呵，正好馋了，我就先回去找阿碧姑娘开小灶了。公子，你们慢来~。”不疑有他，答应了一声，包不同和风波恶就跨上马飞驰而去了。

这一边，慕容复和楚小柏在前，邓百川公冶乾紧跟其后，剩下的几个小喽啰牵着马远远的吊在最后面。不大一会儿，这帮人就离开了庄子，来到了湖水边上，慢悠悠的沿着湖岸一步一步的走着。

“大师，刚才……。”

“呵呵，不要问，我说，你听，能做到么？”早就等着呢，一听到慕容复开口，楚小柏就立刻按照心中计划好的那样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好。”迟疑了几秒钟，又看了看楚小柏，慕容复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这也难怪，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之后，楚小柏的行为举止越是怪异，落在慕容复眼中反倒越是显得高深莫测了。

“慕容公子，你确实是人中龙凤。不过，你也应该猜到了小僧会这么说的理由，没错，不是因为你在江湖上闯出来的偌大名头，而是因为你的出身和血脉……。”

“你~！”有所预料是一码事，真正亲耳听到又是另一码事，楚小柏的话才刚说出口，慕容复的瞳孔就猛然一缩，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了。

“呵呵，我说，你听，还记得么？”

“呃，……是，大师，请继续。”

“弱冠之年就背负大任，可有心力交瘁之感？如果，小僧说你还有血脉亲人在世，你是不是会觉得稍微轻松一点？呵呵，或许你已经猜到了，或许你还没有想到，好吧，小僧就只说了吧，慕容公子，你的父亲还没有去世。”

“这不可能~！”慕容复终于还是没忍住。也难怪，毕竟这消息对于他来说也太过刺激了一些。

“早些年间，小僧的师傅就远远的看到过令尊，从令尊的面相中认定了他必然会做出‘欺儿被女’之事，而现在么，小僧看到了慕容公子你，就再次得到了同样的结论。”心里有点小小的慌张，但楚小柏还是硬着头皮维持住了自己淡然的表情：“如若不信的话，你可以自行求证，小僧敢断言，不用多少时间，你就可以得到结论了。而在那之后，你不妨再来找小僧，到时小僧还有一些话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