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染尘埃

2

早上醒来，乔皓就安静地坐在床边的地方，趴在我手边睡着。

我们的手还紧紧握着。

我不禁在心里冷笑一声。

三年前，我将自己关在家里，不愿意面对现实，就是他带人破开了我家的门。

我呆坐在沙发边的地上，抱着双腿，将自己缩成一团。

乔皓看见我一副邋遢样，皱了皱眉，走到我面前蹲下。

“郁安安，你就只会糟蹋自己的身体？”

家里窗帘都拉得紧紧，只有门口泄进来的一点光线。我看不太清他，也不想见他。

我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声音沙哑“滚。”

那点力气对乔皓来说什么也不算，他却瞬间被激怒了，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按在沙发上，“郁安安，你想糟蹋自己是吧？”

“行，”他冷冷点了点头，“我让你糟蹋个够。”

他说，梁意馨也觉得我爸妈的死还不够，父债女偿，只能我接着还。

我被捆住手脚，丢给了红灯区最大的会所。

时常有认识我的人出入会所，我成了上流圈子最大的笑料。

前些天，乔皓突然将我接了回来，还对我极尽温柔。

原来当年的警官从来没放弃过我家的案子，现在终于真相大白。

那天，是梁意馨说自己项链掉在了甲板，不顾家人阻拦去找。

她爸妈是为了去找她，才不慎被海浪卷走。

乔皓说，他会用一辈子补偿我。

他带我逃离了那肮脏不堪的灰色地带，求我原谅，我哭着答应了他。

可是当他想抱我时，我却恶心得吐了他一身。

在他愣神之际，我的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对不起，乔先生。”

我焦急得找东西帮他擦拭衣服，可什么也没有，手剧烈地颤抖着：“对不起，对不起......”

乔皓没料到我的反应，抓住我的手，“没事。”

“啊！”我惊叫一声，“不要打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双手死死护着头，哭着不停地道歉。

乔皓难得慌了神，只能放开了我，派人去查我这些年的情况。

一查，大发雷霆。

本市最大的高级会所，一天之内就关门大吉，背后的人吃了大亏，欺负过我的人都被处理了。

我长得漂亮，又一直被家里养得很好。

对会所来说，是最好的高等货。

可是我不愿意，打伤了几次客人。

会所用了各种方法逼我，可是我都没有妥协。

最后，会所针对我出了一项特别的服务。

我沦为了客人们施暴的对象。

最严重的一次，是有位客人喝酒上了头，抽了自己的皮带，用尽全力，打在了我的脊柱上。

我在医院呆了半个月。

再回去，会所怕闹出人命，又让我去干最低等的陪酒。

那些客人手脚最是不干净，为了卖酒，大家也都默认了一些行为。

可是我做不到。

我又惹怒了客人。

这些客人和之前要脸面的人不一样，我越反抗，他们反而越想征服我。

我恶心得想死。

也真的去了。

可惜，割腕后血流得太慢，我被救回来了。

那之后，我确诊了严重的抑郁症和肢体接触障碍。

会所不敢把乔皓送来的人赶走，只能留我做些杂活。

手脚不够麻利，那些人便对我拳打脚踢。

他们最懂怎么让人疼，又不会留下印子，不会在客人面前影响会所的形象。

乔皓心疼坏了，请了心理医生，每天陪着我治疗。

现在我的状态已经没有最初那样差了。

乔皓的怀抱能很好地安慰我，但我依然做不到和他有更亲密的接触。

乔皓也不生气，每一次都只是温柔地告诉我没关系。

他说，以后不会再发生任何让我不开心的事。

我看着乖乖趴在床边的乔皓，他个子高大，这样必定十分难受。

我的手动了动，乔皓瞬间惊醒，“安安？”

手被握紧，怕把我弄疼，乔皓又瞬间卸了力。

“阿皓。”我柔柔地唤他。

他看向我，在听清我说什么后，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你不用逼自己。”他认真道，“医生说你不能受刺激。”

我摇摇头，“我不去面对，一辈子也好不起来。”

见他不答应，我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眼神暗了暗，又扬起一个难看的笑容，“对不起，我不该提见梁小姐这样过分的要求，你当我没说过吧。”

“我知道梁小姐在你心中是最重要的。”我善解人意地为他找好了理由，“我不该不自量力地想和谁比的，当年就不行，更何况现在我都已经这样了呢。”

我的笑容再挂不住，连忙撇开了脸，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就这样印入乔皓的眼帘。

“没有。”乔皓立刻慌了神，“安安，你才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

我闷声道：“你不用骗我，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不要的人，还在那种地方呆了三年，还能陪着你，我已经感到很幸福了。”

“三个月了，你都没带我出过门。”我的声音渐渐染上哭腔，“你不用骗我，我知道，根本就没有人还会不嫌弃我。”

乔皓手足无措地解释道：“是医生说你现在需要静养，我就从来没嫌弃过你。”

我将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缩进被子，“我相信你，但是现在可以让我一个人呆会儿吗？”

乔皓说什么我都不再出声。

最后，我听到他无奈地出声。

“好，但是要由我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