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暗恋不可能是悬疑剧

“你刚才说什么不对劲？”

“这儿。”

祝星将照片展示给李贺看。

他挂了电话，只是略微瞥了一眼，注意力又重新回到开车这件事上。

“周鑫的身上除了淤青外，手臂内侧处还有两道划痕。他身上多处伤疤，这两道划痕也不算是新伤，但位置对称。都处于尺骨中段，很明显这不是随机伤害。而且·····”

“还有这里，周鑫大腿内侧这个彩虹纹身。据走访调查，他们眼中的周鑫都是乖巧听话懂事，纹身这件事，显然跟他不搭，你说，一般什么人会纹身？”

“呃·····”

她反问李贺，见他也没有回答的意思，就又自己陈述起来：“不是我对纹身有偏见，但观察总结来看，通常去纹身的，都是我们俗称的社会人。叛逆，或个性。还有一种，较小众原因，就是有某种特殊含义！就像当时我暗恋····”

祝星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急忙刹住！

就像她当时暗恋李贺，想去纹一个“梨”或者一个“鹤”。

“你暗恋什么？”

“没···没什么。”

急忙扯开话题，又回到纹身上，“李队，你知不知道彩虹这一标志在网络上的寓意？你说有没有可能，周鑫他······”

车在市局停下了。

李贺拿着照片仔细端详了一下，在周鑫左右小臂处，的确有两道对称的划痕。大腿内侧，皮肤最嫩的地方，确实有一个小小的彩虹图案。

“这·····这方面还真没想过······不过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像周建华他们那种较陈旧的思想家庭，估计是不太能接受儿子····”

李贺将照片重塞进档案袋，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走！去审讯室套一下话。”

*

“他***跟我有关系么！是我让他***的么！你以为我想他***么！！他是我儿子！！！”

在审讯室的周建华歇斯底里，用带着手铐的双手敲击着桌子，整张脸因为愤怒涨得通红。

监控室的吴义军也同步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口沫飞溅：“审的什么玩意儿！五年都被他审的改判三年了！荒诞！！李贺呢！还没滚回来！”

“来了来了来了。”

门被推开，李贺跻身进来。身后紧跟着的祝星手里掂着一大袋面包，跟监控室的同事一一分着。

“谢谢祝星。”

“没事没事，李队买的。”

“谢谢李队！”

大气不敢出的监控室里因两人的进入变得稍稍热络起来。

吴义军冷着脸：“你还有脸吃！”

卤蛋正在拿面包的手缩了缩。

“审到哪一步了？”李贺问。

李旦撕开面包，刚张了张嘴，想要说，就被吴义军打断：“还审到哪一步了？！照他这么审下去！马上无罪释放了！”

他的劲头一下子被吴义军扫清，荡然无存，宛如发焉儿打岔的狗尾巴草，垂头丧气起来。

“我先去审审周金。”

*

审讯室里的周金垂着头，散着的发丝遮住她的半张脸，看不***切她的表情。

在她对面坐着的的女刑警看到李贺进来后急忙起身让座。李贺微微颔首，示意她坐下，随后从一旁拉了个椅子。

“你知不知道周鑫是彩虹？”

李贺盯着周金，毫不客套，直入主题。

监控室的吴义军喷了口水。

闻声的周金，仰了仰头，与李贺平视。眼眶泛红，不安的咬着嘴唇。

有些情绪在心里喷发。她像想到什么似的，苦笑了一声。

眼泪随着那一声细微的抽泣声落下，用粗糙起皮的手将头发别到耳后，吸着鼻子，苦涩的开口：“知道。是我对不起他！”

⋯⋯回忆

我叫周鑫，这是我高三以来，周建华第5次打我

“4月2号，星期一，雨转晴。在下午，天空中挂起了一道浅浅的彩虹，汪邟拿手机拍下了，他说晚上把照片传给我。

4月3号，星期二，阴天。今天放学路上，我差点被车撞倒，汪邟拉我的手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多了点奇妙的感觉。

4月5号，星期四，小雨。我没带伞，放学后汪邟跟我撑一把伞，他离我很近，他嘴里有一股好闻的话梅味儿。

4月8号，周日，晴天，汪邟今天没回家，在我家睡下了。我们俩一起洗澡，睡在在一个床。他半夜会蹬被子，会把手搭在我的腰上，他呼吸的气流钻进我的脖子里，痒痒的。

·····

5月28号，周三，晴天。我跟汪邟说了我的感受，他是我是变态······

5月29号，周四，晴天。汪邟今天放学没等我，我有点难过，我发消息给他，他没回复·······

5月30号，周五，晴转阴。今天我鼓足勇气，去汪邟班里找他了，我想拉他的手，像以前一样，他甩开了，他说我恶心······

5月31号，周六，阴天。汪邟彻底不理我了······他不要我了。

6月3号，周一，晴天。他们说我是变态····他们把我锁道厕所隔间里。汪邟也在·····”

“这就是你天天上学去干的事？！！”

周建华手里拿着他的日记本。

他站在客厅，不敢吱声，目光呆滞的盯着沙发脚。

周建华把日记本递给他，对他吼道：“撕碎！！撕碎给我吃了！！”

他不敢反抗，流着眼泪，一点一点把那个本子，那个汪邟买给他的本子。纸张撕裂的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蔓延。

这比周建华直接撕毁更让他煎熬，那个本子在他手里一点一点被撕碎，每一下都像是对他的凌迟。

周建华从沙发上站起来，狂躁的将本子扯烂，团成一团往周鑫嘴里塞去。

他挣扎着嚎哭着。周建华甩了一耳光给他，并对他大吼：“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不争气的东西！！真让人恶心！”

周鑫不安的攥着双手，惶恐的望向在沙发上坐着的妈妈和姐姐。

她们别过脸去，冷漠。

是啊！她们怎么会救他呢？怎么会呢？

周建华气还没消，在客厅转悠了几圈，越想越生气，一脚将周鑫踢翻。

周鑫撞倒了家里的花架，整个背扎到了花架上。

“给我起来！老子辛苦挣钱供你读书！***天天花着我的钱不干人事！”

他躺在地上哭着求饶，周建华不顾他的疼痛，拎着他的衣服又将他拖起。

他害怕极了。

“爸！”周金从沙发上弹起，她上前拉起弟弟的手。

她带着哭腔：“我们走！我们走！”那逃生的欲望如此强烈。

她拉着周鑫跑出门外，按亮电梯，妈妈拿着衣服追出来，她哭着喊道：“我们走！我们走吧！我们去姥姥家住吧！我们走吧！”

门吱一声开了，周建华走了出来。

周鑫隔着泪光看见他，不觉得父爱，只觉得周建华像极了鬼。

是恐惧，是害怕，是厌恶。

他觉得自己讨厌，他讨厌身体里流淌的血液，有这个男人的血液。

“我教训你弟你让他走是吧！你就给我作死吧你！”

周建华瞪着周金恶狠狠道，然后又把目光聚焦到他的身上，平静地说：“你！给我过来！过来没事！不然你就给我等着！”

他撂下话离开。

很决绝果断。

周鑫了解他，他知道周建华会做什么。

他松开拉着姐姐的手，紧张且声音极轻的在周金耳边道：“姐，求你了，你赶快下楼打110。”

…………

“我没报警，因为那个日记本是我交出去的。”

“这一家子也真是够奇葩。”卤蛋吃着面，感慨道。

周队瞥了他一眼，“先别管奇葩不奇葩了，等会你跟于梓，你们两个去查下汪邟，看看他那里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听到此话的于梓先是愣了愣，随后应了声。

*

金禾市专科医校前，在门卫大爷跟校领导请示后，才放二人进去。

“汪邟？他是我们班的学生，但是他现在在操场正参加篮球比赛呢。”

戴眼镜的女辅导员纠结了片刻：“要不然我带你们去操场找他吧。”

⋯⋯

“周鑫？！”

眼前的这个穿红色球服的少年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他刚结束一场篮球赛，脸上还挂着汗珠。

“我们高一认识的，做了半年同桌，后来分班了，我们俩一起上下学，家里离得也近，我还去他家玩，他爸还给我补过英语，但是。”

他顿了顿，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那小子是个弯的！”

卤蛋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汪邟接着说：“就高三的时候，他··他突然跟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怎么奇怪？”鱼子酱一脸好奇。

卤蛋干咳了几声。

汪邟也不在意，无所谓道：“就是那种····他他··他感觉对我跟别的男生不一样怎么反正就很别扭！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开玩笑，后来他开始天天给我带早餐····你说··我一个钢铁大老爷们能忍受的了么！我当即就拒绝并骂了他！”

于梓（鱼子酱）的表情逐渐耐人寻味，李旦（卤蛋）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收收磕cp的痴汉脸。

“后来呢？你们有联系没？你总是去他家有没有发现什么反常的地方？”卤蛋问。

汪邟歪着头想了想。

学校的操场上正举行着篮球赛，啦啦队的呐喊声传来。

三人坐在更衣室里，一台小风扇吱呀吱呀转悠吹着。

“也没什么不对劲的，不过后来他爸又来找过我一次，让我以后别跟周鑫玩了，也别让我去他家。我妈当时还特别生气，还跟他吵了一架。”

“什么内容还记得么？”

“就···就说··周鑫跟我告白哪事儿呗反正就两人吵得挺难听的，然后我就再也没跟周鑫来往过了。”

汪邟抹了把汗，像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从我妈跟他爸吵过架之后，他就没去上学了，那时候高三，学习任务也重，他整整一个星期没去上学。就挺奇怪的。”

“你怎么知道他没去上学？”鱼子酱反问。

“我们俩玩了两年多了，一直都是好兄弟，习惯了···总是走一条路上学，就算不联系，路上也难免会碰见，但那一星期，一次都没碰见过。”

鱼子酱一脸磕到了！

“你脸上的伤是咋么回事？”

汪邟下意识的摸了摸右脸上的一道疤，略带愤怒的骂道：“说起来也煤气！就三个月前，我打完球回家，路上被一个毛头小子拿刀划了一道！后来报警抓住了，问他为啥划我，他说他乐意！你说气人不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