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结婚四十年,我守了四十年的空房。所有人都羡慕我嫁了个顶好的男人,只有我知道,
他是个骗子。直到那天,我躺在病床上,医生的一句话,
彻底撕碎了他精心编织四十年的谎言。“老太太,您这身体,年轻时候生养过吧?
”1市医院的走廊,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陈东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的指尖冰凉,
死死攥着那张CT报告单,薄薄的纸张几乎要被他捏碎。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陈先生,
您爱人早年盆骨受过重创,看这个愈合形态,大概率是生产所致。”生产。
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他四十年来维持的平静。陈东猛地抬头,
盯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医生,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不可能。”“你搞错了。
”医生被他眼里的红血丝吓了一跳,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陈先生,这是影像学判断,
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可能性非常大。您爱人是不是对您隐瞒过什么?”隐瞒?陈东想笑,
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隐瞒的人是他。他才是那个弥天大骗子。他骗了李悦四十年。
从新婚之夜开始,他就告诉她,她身子骨弱,受不得夫妻之事,他们要做一对精神夫妻。
李悦信了。这个单纯善良的女人,毫无保留地信了他四十年。她以为自己到六十岁,
仍是黄花老闺女,甚至还为此在闺蜜面前自嘲过。可现在,一个外人,一个医生,
用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要把他用半生筑起的堡垒炸得粉碎。不行。绝对不行。“你,闭嘴!
”陈东一把揪住医生的白大褂,情绪有些失控,“你胡说八道!我老婆是什么情况我最清楚!
她一辈子没生过孩子!”医生的脸色变了,想挣脱,却被陈东箍得死死的。“先生,
您冷静一点!这里是医院!”“你让我怎么冷静!你这是污蔑!我要投诉你!
”他必须闹起来。他要把这件事闹大,把水搅浑,把医生的诊断定性为“误诊”,
是“无稽之谈”。只有这样,才能保住那个秘密。保住李悦那个脆弱的精神世界。
走廊里的护士和病人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陈东不在乎。他只想着,李悦还在病房里,
她绝对不能听到这些。他一边和医生拉扯,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向病房门。门是关着的。
还好。可就在他稍稍松懈的瞬间,病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李悦穿着病号服,
扶着门框,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她的眼神空洞地越过人群,直直地钉在陈东脸上。
陈东感觉自己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他甩开医生,
疯了一样想冲过去。“小悦,你听我解释,他……”话没说完,李悦转身,
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步一步,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小悦!”陈东嘶吼着追上去,
可楼梯间里,已经空无一人。他冲到窗边向下看,心脏骤然缩紧。楼下的花园里,
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踉踉跄跄地向医院大门跑去。他完了。他撒了四十年的谎,在今天,
被戳破了。2陈东疯了一样地冲出医院,开车回家。一路上,
他闯了多少个红灯自己都不知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找到李悦。
四十年前那个雨夜,他就是这样,在一条偏僻的河边找到了她。浑身是伤,眼神空洞,
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发生过什么。他把她带回家,悉心照料。后来,他们结了婚。
新婚之夜,看着她身上那些狰狞的旧伤疤,感受着她触碰时的剧烈颤抖,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骗她一辈子。他要让她相信,她只是生了场病,忘了过去,身体受了些损伤,
但依然是纯洁无瑕的。他要给她一个安稳的,没有痛苦和恐惧的下半生。可他忘了,
谎言终究是谎言。车子在楼下发出刺耳的刹车声,陈东连滚带爬地冲上楼。钥匙**锁孔,
拧了好几次都对不准。门开了。屋子里一片死寂,窗帘拉着,昏暗得如同傍晚。
李悦就坐在卧室的床边,背对着他,一动不动。陈东放轻脚步,一点点挪过去,喉咙发紧。
“小悦……”李悦没有回头。她的手里,拿着他们的结婚照。照片上,他西装笔挺,
她穿着红色的嫁衣,笑得羞涩又甜蜜。“陈东。”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医生说,我生过孩子。”陈-东的心脏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痛得他弯下了腰。
“他胡说的,小悦,你要相信我,他是个庸医……”“是吗?”李悦慢慢转过身。她没有哭,
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他。那种眼神,陈东从未见过。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隔着四十年被偷走的时光,在审视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那你告诉我,
为什么我每次想问你我以前的事,你都说不记得了?”“为什么我身上的疤,
你说是小时候摔的,可我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为什么这四十年来,你从不碰我?
”她一句一句地问,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刀子,**陈东的心脏。他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任何的辩解,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骗了她。这是事实。
看着他痛苦的神情,李悦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嘲讽。“你一直在骗我,
对不对?”陈东的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他想抓住她的手,想告诉她,
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她。可他的手伸到一半,却停在了半空中。李悦从床头柜的抽屉里,
拿出了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盒。那个盒子,陈东从未见过。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角落里甚至结了蜘蛛网。“这是我在阁楼最里面的角落里找到的。”李悦的声音很轻,
像一阵风。“上面刻着我的名字。”“陈东,我好像……快要想起来了。”3那个小木盒,
样式古朴,上面用小刀刻着两个字。“李悦”。是她的闺名。陈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盒子,像是在看一个会随时爆炸的炸弹。他不知道这个盒子是哪来的。
他以为他已经清理掉了她过去所有的痕迹。“给我。”陈东的声音嘶哑,朝李悦伸出手。
他不能让她打开。绝对不能。盒子里装着的,是会彻底毁了她的地狱。
李悦却像护着珍宝一样,把盒子紧紧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他。“不给。”她的眼神里,
是陈东从未见过的固执和决绝。“这是我的东西。这里面,是我的人生。”她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你……偷走的人生。”“偷”这个字,像一根毒刺,
扎进了陈东最柔软的心防。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煞白。他不是偷。他是守护。可这些话,
他说不出口。“小悦,听话,把它给我。里面的东西会伤害你。”他哀求着,试图靠近她。
“伤害我?”李悦凄然一笑,“还有什么比被骗了四十年更伤人?
”“还有什么比活在一个虚假的空壳里更可悲?”她抱着盒子,猛地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想要跑出卧室。陈东下意识地伸手去拦。混乱中,他的手打在了那个木盒上。“啪嗒”一声。
老旧的木盒摔在地上,锁扣应声而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陈东和李悦都僵住了,怔怔地看着地上的东西。没有日记。也没有信件。只有一只小小的,
褪了色的虎头鞋。一张已经泛黄的,年轻男人的黑白照片。
以及……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契。陈东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上的男人眉清目秀,戴着一副眼镜,笑容温和。陈-东不认识他。
这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他一直以为,李悦的过去,那个伤害她的人,
他就算不知道名字,也知道大概的轮廓。可这个男人,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李悦慢慢蹲下身,颤抖着手,捡起了那张地契。她展开地契,
目光落在上面用毛笔写下的地址上。“清溪村……”她喃喃自语,眼神变得迷茫而遥远。
“这个地方……我好像听过……”她抬起头,看向陈东,眼中带着一丝祈求和困惑。“陈东,
清溪村……是哪儿?”陈东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他再也瞒不住了。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他正想说些什么,李悦的身体却忽然一软,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小悦!”陈东惊叫一声,冲过去抱住了她。她的身体冰凉,
双眼紧闭,已经失去了意识。4.李悦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医生说,
她是受了巨大的精神**,导致身体应激,才会突然昏厥。陈东守在病床边,一夜未眠。
他看着李悦苍白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有愧疚,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恐惧。
他怕她醒来,更怕她想起来。可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李悦睁开眼,
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去清溪村。”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陈东的心猛地一揪。“小悦,你身体还没好,我们不去……”“不。”李悦打断他,
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我必须去。那里有我要找的答案。”她转过头,看着陈东。
“你带我去。不然,我就自己去。”陈东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孤注一掷。他知道,
他拦不住她了。如果他今天拒绝,他可能会永远失去她。“……好。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答应了。“我带你去。”去清溪村的路很远,要开大半天的车。
一路无话。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陈东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
他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的李悦。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不看他,也不看风景,
只是失神地望着窗外,仿佛在努力从飞逝的景物中,捕捉某些遗失的碎片。陈-东的心,
像是被一只手反复揉捏。他开始反思自己。这四十年来,他自以为给了她一个安稳的港湾,
一个无忧无虑的后半生。他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抹去了一切可能让她痛苦的回忆。
他以为这是爱,是保护。可现在他才明白,他只是造了一个华美的囚笼,
亲手剪断了她的翅膀,还告诉她,天空是危险的。他剥夺了她直面过去的权利。
他剥夺了她作为一个完整的人,拥有完整记忆的权利。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行驶,最终,
一个掩映在绿树中的古老村落出现在眼前。“清溪村到了。”陈东停下车,声音沙哑。
甜甜踢蓝天2026-01-01 01:08:59
陈-东的心脏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痛得他弯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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