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牙

21

大局已定。

皇上如今被南梁王刺的也只是奄奄一息。

景国自今日起便改朝换代，新皇王振。

王副将这人能文能武，心怀天下，定会爱护百姓。

我没杀林景珩，只是把他囚禁了起来。

比起让他死的痛快，我更想让他苟延残喘。

我一天卸掉他一根指头，如今的他只剩个光秃秃的手掌了。

今日，我拿着泔水来看他。

他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双手被包成了粽子。

我俯视着他：

「骄傲一世的皇子，如今沦落为丧家犬。」

「林景恒，这滋味如何？」

他背对着我，一言不发。

我也不生气，拿着泔水把他浇了透。

我闻着浓烈的馊味，很满意。

我刚转身，奴才们便围了过去，都是曾经被他欺辱过的。

身后传来了林景珩克制的呜咽。

我脚步一顿说了句：

「别把人打死了。」

林景珩不再出声了。

22

我去找容妃，隔得老远便听到了皇后凄惨的叫声。

我走近，曾经高高在上的人。

如今失去双臂如同蛆虫般蠕动。

容妃喊我：「月儿。」

皇后猛的抬头，目光阴冷骂道：

「江月白，珩儿对你用情之深，你这个毒妇，你们都没有心。」

不等我说，容妃笑了。

她把脚踩在皇后的脸上，语气平淡：

「贱女人，你倒是有心，你自小教唆林景珩，让他恶事做尽，心中无一丝善意，你借着林景珩的手杀了多少皇子，多少妃子，你心知肚明！」

「毒妇难道不是你吗，连自己的亲儿子也利用。」

我没由来想到林景珩第一次被人道谢时。

那是在街上他与一老妇相撞，老妇跌倒在地。

他刚想发怒，却又克制住，弯腰扶起那人。

老妇语气感激：「谢谢公子，公子真是个好人。」

我刚想拦住她，却发现林景珩神色激动。

他开心的像个孩子，我嘴巴张了张。

还是没告诉他，那老人顺走了他的银子。

他这一生，似乎没得到过片刻真心。

我带着皇后去看了林景珩，去完回来。

她便疯了，整日抱着石喊：「珩儿。」

春天来了。

林景恒还被我囚禁着，没死。

今日我照例去折磨他，他声音沙哑的问我：

「月儿，如果这一切都没发生。」

「如今你应该成为我的太子妃了吧。」

我对上他的眸子，里面满是爱意。

我不知为何心里怪怪的，想逃避。

我抬手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

「不准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林景珩不听，他眼中的爱意像是要溢出来。

我烦躁的很，拿起一旁的刀手起刀落。

「啊。」

林景珩惨叫一声，捂着眼睛，鲜血从他掌间流出。

他再也不能看我了，我松了一口气。

他缓了好一会，却轻声出声，说道：

「月儿，其实你对我是有感情的，不是吗？」

他语气坚定，不是反问。

我猛地起身，带有怒气：

「不是。」

说完我便转身离开，脚步有些慌乱。

23

林景珩还是死了。

他被我囚禁数日，吃不好，穿不好。

自小金贵的身子自然受不了。

我过去时他已经快不行了。

他问我：「江月白，你是否有过片刻为我动情。」

我死死掐着手心：「从未。」

我又开口：「我已经爱过这世间最好的少年郎了。」

他沉默了很久，小心翼翼问道：「倘若我下辈子，像三哥那般，温润，善良，心怀天下，你会爱我吗？」

曾经纨绔的混蛋，竟也有这一面。

我视线开始模糊：「不会。」

他拖着一条腿向我爬来，伸出光秃秃的手掌四处摸索。

他呆呆的望着前方，眼眶蓄满了泪水，顺着脸颊无声落下。

哀求着我：「月儿，让我再抱抱你吧。」

我一步步往后退。

他感觉到不再往前，缓缓闭上了眼睛，睫毛轻颤。

自林景珩死后，我睡的很不踏实。

一会梦到易初，一会梦到林景珩。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整日烦心的很。

我搬去了易初的宫殿，这里有易初的味道也有他的身影。

易初的塌上还有淡淡的沉香味。

我躺在上面。

今晚，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