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尽长安

“二哥，这女的好凶悍！你以后可千万别娶这样的姑娘做嫂子！”原本没什么人的护城河河堤边上又来了三个锦衣公子，一个青年身着玄青色衣衫，脚蹬云纹靴，挺拔高大；一个少年身着宝蓝色衣衫，还带点稚气的脸笑嘻嘻的抱臂环胸；还有另一个少年身着茶白色的衣衫，静静而立，三人俱是容颜胜雪，贵气自成，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厮一个丫鬟，说话的正是那个身着宝蓝色衣衫的稚气少年。

如意听了这话，慢慢回头，斜着眼望向这群人，淡淡道：“小孩子家家的要学好，子曰：‘非礼勿听，非礼勿言’，偷听人家说话可不是好习惯，说人是非更不是好习惯，这是毛病，得改。”如意本来心里有气，踩了赵君顾一脚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更气了，有人撞枪口上，送上门来给出气，不出白不出。这一说，把本来笑嘻嘻的宝蓝色少年说的有些委屈，笑脸变作了哭脸看向同行的两个人。

旁边的小厮听了不乐意了，“你这女子怎么能这么说我家公子！”估计是那个宝蓝色衣衫公子的跟班，见有人数落自家公子，便挺身维护。

那个着玄青色衣衫的青年伸手止住还想要说话的小厮，“元宝，不得无礼。”

“是，二公子。”小斯立马低头，对说话的人毕恭毕敬。

“我们本是要下这河堤到河上的画舫去的，见二位在此正好挡住了去路，才驻足于此，姑娘伶牙俐齿，九弟年幼，还望姑娘不要与他一般见识。”青年一直含笑说着，表面上像是在说抱歉，可如意怎么听怎么觉得是在数落自己，再起身往河上一看，果然有一艘华丽流金的画舫停在堤边。

如意刚刚数落过一通之后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也就懒得计较那青年话里的弦外之音话里有话了，桃花眼弯成娥眉月，正要开口说大人不记小人过，在旁边隐形了半天的赵君顾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斜靠护城河的栏杆，开了口，“我家如意小女子，就不与你们大丈夫计较了。”说完就拉着如意侧过身，给他们把下堤坝的路让了出来

“不吵不相识，也算是有缘一场，两位不如同我们一起游曲江吧。”下了两阶阶梯，青年回身开口做邀请。

“是呀，人多也热闹。”一直静静而立的那个身着茶白色衣衫的少年，也开了口，眉眼含笑，声音轻柔而婉转，如意仔细一打量，果然在那少年的耳垂上看到了耳眼，看来这少年是个姑娘女扮男装，但技术欠点火候，声音没伪装好。

如意又看了一眼河上那华丽丽的画舫，心动得不得了。

“好，我去！”

“不去！”

如意和赵君顾同时开了口，如意斜了一眼赵君顾，“谁管你去不去。”说着就跟着几个人的队伍后面就下了堤坝，赵君顾也跟了上去登上了画舫。

画舫里面的装饰简单中蕴藏着繁复，朴素中带着奢华，就舱门口的那个珠帘上的珍珠，每一颗都是饱满而圆润的南海珍珠，价值百金；大厅里的那张桌子看起来普普通通，却是用上等的紫檀木制成，桌沿雕刻着繁复的镂空花纹，当然这些哪能是如意能看出来的，全是那个叫元宝的小厮告诉她的。

相互介绍了姓甚名谁，容家三人，也就是带他们上画舫的三人，青年叫容安，排行老二；少年叫容辰，排行老九；那少女叫容华，排行老七，在里面跟人聊天，似乎是很重要的事，于是赵君顾跟如意两个自觉地在外面呆着吹江风。为避免过于无聊，如意又笑着跑去里面拿了两壶酒，一碟瓜子，再加两盘点心，容家兄妹这么有钱，是不会跟我们这种一般小老百姓做计较这点吃的的啦。

“你不是不来的吗？”坐在船舷边上，正悠闲地嗑着瓜子，吃着点心的如意问道。

“如意，你好无情，我的脚断了你居然都不管我。”赵君顾自从上了船就在摇椅上躺着，跟着船一起摇摇晃晃，说这话时，一边说一边做委屈状。

如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刚才上画舫不还健步如飞吗？怎么，又断了？”刚刚容二公子还没邀他们上画舫的时候，她就看到他脚没事，行走自如了。

赵君顾见如意已经识破，也不承认，只说：“我怕他们把你拐卖了，脚立马就好了。”

如意见状也不理他了，继续嗑瓜子，吃点心，赏风景。赵君顾是接近午时出来找的如意，现在已经是傍晚了，画舫绕过了护城河南边进入曲江。日光西斜，落日熔金铺洒了一江的金鳞波光，东风徐来，摇曳着江边一丛丛迎春花黄灿灿的花瓣纷纷落入江中，随波起舞。

赵君顾头枕着双臂，看着趴在船舷边看风景的如意，只见她左手手托着脸颊，右手往嘴里送着糕点，望着远处的西山淡淡含笑，细致的眉微微扬起，桃花眼迷离着西山的流岚。正是你看着曲江西山，我看着看曲江西山的你。

如意回过头来正好对上赵君顾深沉的凝视，一时不慎，被喂到嘴里的点心噎到了，“咳咳……咳咳咳……”

见如意噎到，赵君顾立马翻身起来到了杯酒，闻了闻又递给如意，一边帮如意拍背顺气，一边说道：“多大个人了，吃东西还噎到，爷又没跟你抢。”忙着喝酒顺气的如意无奈的只能在心里咆哮：还不是因为你盯着我看，把我吓了一大跳吗！

待如意顺过气来，拿过了赵君顾手中的酒壶，“这酒真好喝，还有梅子味儿！”

“我刚刚闻了，这是梅子酒，是以梅子长时间浸泡到酒中入味的一种酒，交揉了梅子的清香和酒的浓烈，两样风情一体，自然格外令人沉醉。”

乌金西沉，月上东山，容家三人也出了画舫大厅来到了甲板上。

“想不到赵公子对酒还很有研究，”容二公子边说便向如意和赵君顾走来，看着不停往嘴里灌酒的如意又道：“只是这画舫上的梅子酒都是用竹叶青做的，后劲也不小。”

赵君顾看着喝得面若桃花，醉眼迷离的如意也不说话，只是起身向她那边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