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的玫瑰

5

眼前黑暗一片，头套被人扯下，强光有些刺眼。

我拼命眨眼，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白炽灯被一根破电线扯着，延伸到柱子上。四周的窗户有些漏风，吹的我腿疼。

面前站着两个人，他俩戴着口罩，捂得很严实。

可是那双眼睛，化成灰我都记得。

绳子绑的很紧，哪怕我用力也没有挣脱开。旁边有个男人和我一样，被绑在凳子上。嘴巴呜呜的直叫，使劲蹬着腿。

黑衣男走到他面前，一脚踢中要害。

头套被掀开。

是常远！

对方为什么要绑架我们？

难不成是钱？

可要是为了钱，大可不必如此。

她也会有其他的办法，何必要以身试险...

我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望向一旁没有动手的黑衣人。

那身形，像极了我在视频看到的男人。

居然是赵甜甜。

众多的信息让我回不过神，只能直直的看着她，希望她能告诉我真相。

黑衣男一把扯下面罩，是之前在网吧给我饮料的老板。

“你小子别他妈看我妹妹！”男人一拳砸在我脸上，牙齿泛着痛感，嘴角处一阵腥甜。

赵甜甜上前一步，可还是停了下来。

“大哥，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绑我们来——”常远瞳孔放大，声音颤抖着，都是恳求：“如果你要钱，我们可以给你——”

男人气急，拎着他的衣领就要出手，最后被赵甜甜拦下。

她看向我，眼中的悲伤融化不开。

“你们有钱人，是不是都喜欢用钱解决问题。”

“或者说，穷人的命就不是命呢？”

我心一凉，不知道她究竟遭受到了什么。但是直觉告诉我，一定是和我俩有关。

“张腾，你认识赵眉吗？”

赵眉...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反倒是常远，声音颤抖的回答不认识。

“那个女孩和你分手后郁郁寡欢，后来又被渣男骗，最后不堪受辱，含恨自杀。”

她离我咫尺之遥，泪凝于睫的望着我。昏暗的灯光下，我好像看到个女孩子，她在哭诉，哭着问我为什么分手。

记忆交错间，那些被我遗忘的片段，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把所有细节都摊开。

那相像的侧脸，原来真的不是巧合。

赵眉，赵甜甜。

她们是姐妹。

我蠕动着身子，却没办法凑上前，只能示意她继续说。

“我们去上访，去告状，可每次都会被人赶出来。”她拍动着手里的刀子，一刀刀划在常远身上，鲜血汩汩而下。

此时的她像是索命的恶鬼。

“穷人就不配获得正义，是吗？”

大哥拿出赵眉的遗像，常远被踹倒在地，鲜血被洒在遗像前面。

赵甜甜走到我身前，拿出到就要划在胳膊上。

看到之前的那条伤疤还是犹豫了。

“划吧。”

这是我不认真对待感情应该付出的代价。

常远像个丧家犬，痛苦的哀嚎：“大哥大姐，求你们放过我，我只是玩个小游戏，真的没想到她会死...”

还没等我反应，赵甜甜就照着他的命根子狠狠的踩：“你嘴里的游戏，就是给她下药，交换女友睡觉吗！”

常远的裆部已经被踩到流血，血肉模糊，惨不忍堵。

可我内心却不想让她停下来。

就因为这个变态的喜好，他葬送了一个花季少女的生命。

他利用女性的自尊心威胁她们，笃定她们不敢声张。

那些女孩只能销声匿迹。

这种人的确该死。

可他不应该是由赵甜甜来判决，她的大好时光，不能因为这种人渣而浪费。

我眼看着常远已经不行了，大声呼喊着让她停下来。

赵甜甜转头，目光里的质疑和不屑，深深的刺痛了我。

“你真的要为这种人求情吗？”

怎么会，我只是怕她因为常远而坐牢。

她还年轻。

“张腾，我妹妹含恨而亡，父母悲伤过度去世，如今只剩下我和大哥相依为命。”

“我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呢？”

可我害怕。

我担心她，想让她好好生活。

才游说了几句，就听见远处传来警笛声，在这个厂房中尤其刺耳。

警察怎么找过来的？

大哥一把抢过赵甜甜的刀，在我们的惊呼声中，插入常远的体内。

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警察冲过来把他俩按倒在地，又叫护士来，赶紧治疗常远。

有人来解我的绳子，有人忙着拍照和戴手铐。

现场一片混乱。

她嘴角扯出个弧度，仰着头看灰蒙蒙的棚面，看样子已经释怀了。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滴滴砸进我心里。

“我叫赵甜。”

“张腾，你一定要记得我是谁。”

“永远都不要忘。”

有人挡在我们中间，我伸手抓不住她，只能眼看着她被带走。

我好想问她，真的爱过我吗。

那个晚上，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吗。

可在被抓住的那刹那，我分明看到她脖子上的项链。

那一刻我怔住了，所有都有了答案。

只可惜我再未见过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