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后,陆家老宅。
陆辰宇站在客厅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后,透过缝隙,看着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雕花铁门。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司机小跑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先伸出来的,是一只踩着CL红底细高跟鞋的脚,踝骨纤细。然后,是那片刺眼的红色裙摆——她似乎对红色情有独钟。
林薇下车,站定,微微仰头,打量着眼前这座三层的法式别墅。阳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轮廓,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审视的弧度。
陆振廷从另一侧下车,很自然地走过去,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林薇侧首,莞尔一笑,那模样亲密自然,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陆辰宇猛地拉上窗帘,将那一幕隔绝在外。掌心被自己掐得生疼。
“少爷,”佣人在书房门外小心翼翼地说,“老爷让您下去。”
“知道了。”
他下楼时,林薇已经坐在客厅主位的沙发上。那是母亲生前常坐的位置。她正在泡茶,手腕翻转,动作行云流水,娴熟得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唯一的女主人。
事实上,从法律意义上讲,很快就是了。
“辰宇来了。”林薇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坐。”
陆辰宇没动,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爸呢?”
“你爸去书房接个国际电话,银行的事。”林薇倒了一杯澄黄的茶汤,推到他面前的茶几上,瓷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尝尝,我从新加坡带回来的老岩茶。”
陆辰宇盯着那杯氤氲着热气的茶,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晚晴,”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薇动作一顿,缓缓放下手中莹白的茶壶。
“陆辰宇。”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里没有苏晚晴。只有林薇,你父亲的未婚妻,你未来的——”
她顿了顿,红唇微启,吐出那两个让他血液倒流的字:
“继母。”
“继母?”陆辰宇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冽的香水味,“你处心积虑接近我爸,不就是想报复我吗?我告诉你,趁早收手。我爸不是傻子,他要是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知道你那些龌龊心思——”
“他知道。”
轻飘飘三个字,像一把冰锥,瞬间凿穿了陆辰宇所有的气势。
林薇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才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般的嘲讽:“你以为,陆振廷为什么同意娶一个比他小三十岁的女人?还是在他儿子刚把公司搞得一团糟的时候?”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因为他需要林家的资金。而我,需要陆太太这个身份。”
“至于我的过去……”林薇笑了笑,那笑容完美却空洞,“重要吗?我现在是林家独女,手里握着陆氏的救命钱。你觉得,你爸会在乎我三年前叫什么名字,跟谁在一起过?”
陆辰宇脸色煞白,后背渗出冷汗。
“所以你是承认了?你就是苏晚晴!”
“我承认什么了?”林薇挑眉,一脸无辜,“我只是在说一个假设。陆少爷,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需要我给你推荐心理医生吗?”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三年时间,她似乎长高了些,踩着高跟鞋,几乎能与他平视。那股冷冽的香水味更加清晰,不再是记忆中熟悉的、温暖的柑橘调,而是某种木质混合白花的味道,疏离又咄咄逼人。
“我劝你认清现实。”林薇压低声音,气息拂过他耳畔,只有两人能听见,“现在,我是你爸明媒正娶要迎进门的妻子。你对我客气点,我还能让你在这个家待得舒服些。否则……”
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恢复正常的音量,笑容温和得体,仿佛刚才的尖锐对话从未发生:“听说你最近在负责城东那个项目?正好,我明天要去公司看看。到时候,还请陆总监多指教。”
陆辰宇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节泛白。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陆振廷走了下来,看到对峙的两人,眉头微蹙:“聊什么呢?”
“在说辰宇工作很努力,城东项目听说推进得不错。”林薇转身,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柔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振廷,不过我看着辰宇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要不……那个项目先让王副总帮着盯一段?王副总跟您多年,经验也丰富。”
陆振廷看向儿子,目光带着审视:“你阿姨说得对,身体要紧。别硬撑。”
“爸,我没事,项目我能——”
“听你阿姨的。”陆振廷不容置疑地打断,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王副总跟了我二十年,信得过。你先休息段时间,调整状态。”
陆辰宇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他花了三个月心血,几乎不眠不休盯着的项目,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一句话夺走了。
而夺走它的人,正挽着他父亲的手臂,对他露出无懈可击的、关切的笑容。
“那……”他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干涩的声音,“谢谢阿姨关心。”
林薇笑得眉眼弯弯,真诚得仿佛发自内心:“一家人,客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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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家庭晚餐。
长条餐桌上摆着精致的八菜一汤,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菜肴丰盛,许多都是陆辰宇偏爱的口味。但他看着,只觉得胃里沉甸甸的,毫无食欲。
林薇坐在陆振廷右手边——那个原本属于他已故母亲的位置。她坐得坦然自若。
“辰宇,怎么不动筷子?”林薇亲自盛了一小碗鸡汤,绕过半个桌子,放到他面前,汤勺轻放,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尝尝这个,我特意让厨房用山参和老母鸡炖了四个小时,最是滋补。”
陆振廷点头,语气温和:“你阿姨有心了。”
陆辰宇盯着那碗金黄清亮的汤,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忽然间,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狭小出租屋的厨房。苏晚晴蹲在电磁炉前,小心地看着火,回头对他笑,鼻尖沾了点灰:“听说喝鸡汤补脑子,你多喝点,画图才不头疼。我放了枸杞和红枣,不腻。”
那时的汤,没有山参,母鸡也是菜市场最普通的那种。可味道,他记了很久。
“辰宇?”陆振廷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带着明显的不满。
陆辰宇回过神,拿起瓷勺。汤入口,鲜香浓郁,是顶级食材和功夫才能熬出的味道。可他只觉得反胃,一股酸气直冲喉头。
他强忍着咽下。
“对了振廷,”林薇放下筷子,拿起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状似无意地提起,“我明天想让人来家里看看,重新布置一下。有些家具旧了,窗帘颜色也暗,看着怪压抑的。”
陆振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拍拍她的手背:“随你,这个家以后你说了算。怎么舒服怎么来。”
“三楼那间阳光房,我看朝向和采光都极好。”林薇语气轻柔,像在商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想改成画室,平时能在那儿看看书,画点东西。听说……以前是辰宇的游戏室?不知道方不方便……”
那是陆辰宇从小玩到大的地方,从小学的玩具赛车,到中学收集的**版篮球明星卡,再到大学后费尽心思淘来的各种绝版模型和手办,全在里面。是他的秘密基地,是他的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
陆振廷想都没想:“辰宇早就不玩那些小孩子的东西了。你想改就改,明天就让人来量尺寸。”
陆辰宇手中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汤碗里,溅起几滴油花。
餐桌上的空气凝滞了一秒。
“我吃饱了。”他推开椅子,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才吃这么点?”林薇关切地看着他,眼神真诚得令人作呕,“是不是菜不合口味?你喜欢吃什么,明天我让厨师按你的口味做。”
“不用。”陆辰宇转身,背影僵硬,“只是没什么胃口。”
他几乎是逃离了餐厅。身后,传来林薇轻柔的、带着一丝委屈的声音:“振廷,辰宇是不是不喜欢我?要不我还是……”
“别多想。他就是孩子脾气,过段时间,习惯了就好了。”
陆辰宇加快脚步,几乎是冲上了楼。
关上卧室门的瞬间,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柔软,却吸不走他心口的窒闷。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屏幕亮着,是赵婉儿发来的消息:“辰宇,怎么样?那个林家千金,好相处吗?没为难你吧?”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无比讽刺,甚至想笑。
好相处?
她正微笑着,一寸寸拆解他的生活,他的事业,他珍视的一切。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秘书:“陆总,王副总已正式接手城东项目。他需要您在明天上午十点前,交接所有相关资料和进度文件。另外,您的办公室可能需要暂时腾给项目组使用,具体安排……”
后面的话,陆辰宇没有再看下去。
他扬起手臂,将手机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砰!”
手机屏幕瞬间炸裂,蛛网般的裂痕下,微弱的光挣扎着闪了闪,最终彻底熄灭。碎片散落在地毯上,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尊严。
黑暗里,他独自坐着,直到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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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从最新季的高定珠宝,聊到即将举办的慈善晚宴,气氛看似融洽。
板凳魔幻2025-12-26 08:19:37
两个穿制服的男人很快出现,一左一右站在苏晚晴身侧。
危机笑红酒2026-01-11 02:37:46
忽然间,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狭小出租屋的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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