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一个小厮就来到楚轻歌院中。
“宫中来了旨意,还请公主前去前院听旨。”
楚轻歌怔了怔,旋即带着春桃去了前院。
进门时,她就见崔寒洲已经与柳翩翩一左一右坐在主位上。
见楚轻歌进来,柳翩翩也没有让位的意思。
楚轻歌没有心情计较,只望向宣旨的太监。
小太监嗓音尖利:“今夜的皇宫宴会,皇上特邀公主侯爷同去,共度中秋。”
此前楚轻歌从不参加,崔寒洲抬手刚要拒绝。
却见楚轻歌直接点头应下:“好。”
崔寒洲不由问道:“今日怎么肯去了?”
他有些诧异看着楚轻歌,楚轻歌却没有分一个眼神给他。
只淡声道:“你不是说要我放下,我身为公主,这种场合不该不去。”
崔寒洲打量楚轻歌许久,总觉得这两日的楚轻歌有些不一样。
可具体是哪里,又说不上来。
半晌,崔寒洲隐去眼底疑惑,只是点头:“那便去吧。”
如此拍板定下,小太监领命离开,一直默不作声的柳翩翩却忽然开口。
“妾身真羡慕公主。”
“不像妾身,没有高贵的出身,只是留在侯府就叫侯爷被人指点。”
柳翩翩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一副受尽身份之苦的样子。
崔寒洲当即心疼不已,连忙拉住柳翩翩的手安慰。
“我从不在乎什么出身,我在乎的是你。”
“出身都是身不由己,在我心底,你从不比别人卑微。”
崔寒洲旁若无人地说出这句,仿佛一旁的楚轻歌不存在一般。
柳翩翩依偎在崔寒洲怀里,许久才像是反应过来般仓皇跪在楚轻歌面前,语气轻颤:“妾身失仪,还请公主莫要生气。”
崔寒洲立即不悦地看了楚轻歌一眼,将柳翩翩扶起。
“无妨,公主千尊万贵,自不会跟你计较。”
楚轻歌什么也没说,也什么都不想说。
她也不知这样的情形,从前发生过多少次。
但想来崔寒洲应该每一次都是如此不加掩饰的偏心吧……
楚轻歌看着崔寒洲,只觉得眼前人越来越陌生。
楚轻歌想起,以前在宫里,也有不少妃子觊觎母后的皇后之位,明里暗里的手段使了不少。
可甚至不用等到母后出手,父皇就会将心术不正的人全部处理掉。
爱一个人,便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
而崔寒洲呢……
这个曾经对她许诺了‘永远的爱’的男人,现在对她可还有一分爱意?
第二日,崔寒洲和楚轻歌一起去了中秋宴。
见到已经成了皇帝的太子楚暃,楚轻歌心底一扯。
她依礼行礼:“参见皇上。”
就在穿越的前一天,她还兴高采烈地称呼眼前人为皇兄。
可现在,那两个字却怎么都叫不出口了。
楚暃的生母是热河行宫一名宫女,生产时便难产而亡,楚暃自出生起就被养在母后膝下。
母后对他像是对自己的孩子,与楚轻歌一般无二。
然而,楚暃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追封自己的生母,并下旨让母后给父皇陪葬。
楚轻歌紧握着双手,指尖几乎掐入掌心。
高高的皇座上,楚暃颔首,说出的话冠冕堂皇:“朝儿许久未来了。”
不等楚轻歌回答,崔寒洲便上前一步:“公主为府中琐事操劳疲累,心神不宁,皇上莫怪。”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对话,楚轻歌忽然发现,自己曾经最亲近的两个男人,原来都如此恐怖。
作为长公主,楚轻歌不是什么草包,她知道崔寒洲作为驸马却能位极人臣,必然是在楚暃还是太子时两人便已暗通款曲。
是她从前太天真,以为身边的一切都风平浪静。
宫宴很快开始,楚轻歌身处其中,却只觉得不适应。
明明从前父皇在位时主张廉政,从不愿意在宴会上铺张浪费。
可如今,哪怕是宴会上的一只汤匙,都是宝石镶嵌的。
楚轻歌还如从前般是宴会的中心。
只是,以前楚轻歌是被这些妃子们围着讨好,如今却成了被她们嘲笑讥讽的对象。
物是人非,莫过于此。
楚轻歌几乎是失魂落魄的回了侯府。
春桃伺候她更衣:“公主今日早些休息吧。”
楚轻歌下意识问道:“崔寒洲今夜不会来吗?”
按照律法,初一十五男子都应与正妻共度夜晚,就连皇帝都不能例外。
崔寒洲就算爱极了柳翩翩,也该给自己最后一点脸面。
春桃却叹了口气:“公主,您忘了,自从三年前小世子病逝,您与侯爷就再没有……”
楚轻歌这才了然。
她自嘲一笑:“那就休息吧。”
然而,就在楚轻歌准备就寝时,崔寒洲却突然步入房内。
楚轻歌微微诧异:“你怎么来了?”
崔寒洲走上前,握住楚轻歌的手腕:“公主,你是我的妻子,中秋佳节,我与你共度本就应当。”
“今夜莫要赶我走,好吗?”
他说这话时,本就俊美的脸庞显得越发迷人。
本是暧昧的氛围,眼前的楚轻歌却是个云英未嫁的女孩,她的本能反应便是拒绝。
“不……”
楚轻歌话未完,已经被一道带着酒气的唇堵住。
她试图挣脱:“崔寒洲……”
可崔寒洲却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
“公主,我在。”
后来的事,楚轻歌的记忆便有些模糊。
只记得如风雨摧残,天旋地转,疼痛伴着眼泪乞求,直到最后一切平息,楚轻歌只感觉自己像是浑身的骨头都被击碎了一般。
可身上的温热是那般真实,崔寒洲的吻那般热切,就连身上难言的痛都提醒着,这不是梦
就好像此时此刻,她与崔寒洲之间所有的隔阂都烟消云散。
楚轻歌闭着眼,却感觉身旁的人起身离开了。
隔着门,她听见一个小厮上前问:“侯爷今夜难得来公主院中。”
崔寒洲的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翩儿刚有了身孕,我不愿她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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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身上的温热是那般真实,崔寒洲的吻那般热切,就连身上难言的痛都提醒着,这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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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己期盼了无数次儿女双全的美好景象,却在一夜之间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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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春桃回答,院中忽然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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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轻歌和铜镜中的自己四目相对,瞬间又被镜中暗淡的人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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