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翼天使

6.

方医生被我突然的尖叫吓了一跳：“没人碰，没人碰，浣浣是个听周老师话的好孩子。”

我抖的更厉害了：“碰了，他碰了，我跑不过他。对，泳池……”

我又哭又叫，浑身颤抖，我怕，我冷，我无法控制。

那个人的手触碰到我的身体，像是恶心的蛆在我身体上爬。

“睡一觉，起来就好了，没有别人，只有医生跟老师陪着你！”方医生用手放在在我的额头，他的手很温暖。

我慢慢镇定下来，在泳池里，水温柔的裹着我，这感觉很可怕又安全：“周老师，浣浣很乖——”

结束治疗的时候，小樱来接我，方医生似乎是无意的问她：“你还记得幼儿园时期的老师吗？”

“浣浣，你记得吗？”小樱问我。

我茫然的回答她：“记得什么？”

小樱拍了我一把，无奈的道：“服了你了，我堂哥说，还记得幼儿园老师吗？”

我摇摇头，很多记忆在我的脑袋里搅成了一团，只有冗长的可怕阴影，蛆虫，包围感：“你记得吗？”

“如果看到人，可能会想起来，但是我完全没有幼儿园时期的记忆，”小樱挽起我的手：“我送你回家，免得你家那个等会又给我连环扣。”

卓跃是个会连环扣的人吗？我拿出手机，手机有很多未接电话，还有未读的信息，我什么时候把手机静音了？

竟是想不起来了。

坐在小樱的车里，她过了一会才下来，脸色很不好看，给人打电话在说什么，我点开手机未读的信息，都是卓跃在问我在哪里。

最早的时间，是几个小时前。

小樱挂了电话，才坐进车里：“你家卓跃真是缠人的紧，我再不把你送回去，他就要过来接了，怕了他了。好像我能拐走他的新娘似得。”

小樱把我送回出租房，卓跃已经在等我了，小樱愤愤的道：“你找老婆，你把她挂你裤腰带上啊。烦死我了。”

说是愤愤，其实并没有生气，她临走给我做了一个手势：“想吃甜品了，给我打电话。”

卓跃先是上下看了我一圈，用力把我抱紧：“怎么不接电话？不接电话就算了，信息也不回？”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静音，没听到，”我被卓跃孩子气的东西逗笑：“就那么紧张我？紧张我还消失五年，不联系，不见面？”

卓跃的身体一僵，他震惊的道：“浣浣，你想起来了？”

我的眼里有一瞬间的茫然：“你消失五年，我没忘啊，一直都没忘，我只是想起了卓航。”

“卓航是谁？”卓跃紧紧抓住我的肩膀，气笑了：“合着这几天不怎么搭理我，又幻想出来一个谁？他有我帅吗？”

卓航是你弟弟啊！

卓阿姨想不起来，你也想不起来？我还记得这个卓航是小三的儿子，那个小三自己不上门，把儿子一丢，就跑了。卓航跟卓跃跟卓叔叔长的很像，不过卓跃更像是卓阿姨，他英俊阳光，温柔。

7.

卓跃是照进我生命里的一道光，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什么也不用想，他像是温暖而宁静的港湾。

小时候，我躲在小区绿化带里，通常那里会躲着另一个浑身是刺的凶巴巴小孩。

那是小时候的卓跃。

卓叔叔爱喝酒，一喝酒就打儿子，打老婆，小小的卓跃后背全部都是被皮带抽的痕迹。他抱着膝盖，缩在绿化带里，从来不哭，即便是满身都是血痕。

那一片躲藏的小天地里，是我们两个安全的避风港。

我为什么躲在那里，我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卓跃恶狠狠的告诉我：“浣浣，我绝不许别人欺负你！”

他也做到了，有人欺负我，他就会保护我。

但是在卓跃不在的时候，卓航跟齐敏瑜一起欺负我，在他来到之前跑掉，后面的事情，我不太记得了。

只记得卓跃从小到大都非常好看，经常有小女孩跟他表白，他冷酷着一张脸，吓跑了很多小女孩，只有刘琦，没被吓跑。

她对卓跃的喜欢，浓烈而执着，她找过我，说我跟卓跃不合适，我在事业上帮不上他，而她可以。

卓跃是需要别人帮助他事业的人吗？

他不是。

我只说了一句，你不是真的了解卓跃，她铁青着脸就走了，说起来，据说刘琦认识卓跃比我早，他们在同一家医院出生。

刘琦自己的发的朋友圈的，配图是一双小孩子的小脚丫，配文是：“这是怎么样的缘分。”

是怎样的缘分，我不知道，但是刘琦总是能出现在我跟卓跃的生活里，有时卓跃睡在我身边，他的手机会突然响起，来电显示“刘琦”两个字，显目刺眼。

我看着卓跃接起电话，一只手给我盖被子，一手拿着电话：“有什么事情非要半夜讲？你跟我的工作交流，有我们各自的助理就可以了。你吵到浣浣睡觉了。”

听他不客气的训斥刘琦吵到我睡觉，我就一点也不气了：“以后晚上关机，不许接电话，讨厌！”

卓跃一边答应，一边挂电话，顺手关机：“刘琦突然想起一个业务上的漏洞，要我去公司核对，这女人脑袋有问题。”

“我们结婚，你可不要邀请她，我怕一生气，丢下你不要了。”我背对着卓跃，故意说道。

卓跃突然慌了：“不许跑，你答应过我，永远不离开我的。”

我没看他：“那你消失的五年，去哪里了？”

卓跃的声音沉了下来：“浣浣，你又忘记了，我被送出国上学了啊，你知道的，我上的是封闭学校，跟国内的时间不同，我休息的时候，你在睡觉，我拿不到手机。”

原来跟齐敏瑜一样出国上学去了，齐敏瑜这五年跟消失了一样，所有他的消息，都是妈妈告诉我的。

过去的五年，也是卓阿姨陪着我。

“哦，我又忘了！”得知卓跃没有丢下我，我很快睡着了，我似乎听到卓跃发出的轻轻的叹息声。

8.

刘琦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敢不敢出来跟我见面！”

有何不敢？

刘琦还能吃了我不成？我说：“你说个我知道的地方，时间。”

刘琦说：“下午三年，半岛咖啡，你可以听到卓跃的一个秘密。”

卓跃在我这里没有秘密，但是刘琦又说了他有秘密，好奇勾引着我不由自主的赶去了半岛咖啡厅。

“你看到我发的照片了吧？”刘琦直接开门见山，都没等咖啡跟甜点端上来。

我看着菜单，点点头：“看到了啊，我偷偷收藏了。”

刘琦一顿，脸上有些不可思议的神情：“我不信，你不知道那是卓跃！”

“我知道啊，那幅纹身图，还是我设计的，独一无二。”我点了半岛招牌的红酒布莱尼，要了一杯卡布奇诺。

“那我就更好奇了，都说你是神经病，我看你不是神经病，就是单纯的傻。”刘琦有些口不择言。

“傻，应该也是神经病的一种吧？所以你说我是神经病，大概是没错的，”我不否认外界对我的评论，神经病也好，傻子也好，我就是我。

“你这样，我怎么跟你谈？我要你离开卓跃，只怕你也听不懂！”刘琦很生气。

我不明白她有什么生气的，我的男人被百万网友看光了，该生气的是我才对：“你可以讲，你怎么认识卓跃，怎么喜欢他的，为什么喜欢他，你喜欢他哪点，我叫他改！”

旁边有人噗嗤笑出了声：“我看她一点也不傻，一个妄想找正宫讨价还价的才傻。”

刘琦的脸当即就挂不住了：“我认识他比你早！”

我点点头：“我知道你们出生在同一家医院！”

四周笑的人更多了。

“妈呀，这也叫优势了！”

“到底谁傻啊？”

四周的笑声，叫刘琦坐不住了，她哼了一声，甩手走了。

我弱弱的道：“你请我来，你不付钱的吗？”

刘琦的脚步一顿。快步走回来。丢下两百块钱：“撑死你这个傻子！”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我们聊的挺好的啊，可惜了，我还不知道她喜欢卓跃什么，没法叫卓跃去改了。

卓跃有一张骗死人不偿命的脸，看着温柔，实际上他另一面是暴躁的，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可以永远温柔。

我曾经问过，他的底线是什么。

他说，他的底线是我！

没有我，他会疯，有我在身边，才能提醒他，我需要他。

我回到家，卓跃耷拉着脸，一把把我拉进怀里，细细密密的啃噬我的嘴唇：“你是想吃肉了吗？”

“卓阿姨还是我妈，没给你吃饱饭？”我推不开卓跃，只能被他含着嘴唇。含糊的质问他。

“你出息了，背着我去见刘琦，”卓跃说。

我嗯了一声，没告诉卓跃，的确算是背着他。

“听说你牙尖嘴利的厉害的很，说一句，叫我听听，”卓跃加重了吻的力道，这是他在惩罚我。

“我想知道她喜欢你什么，我好叫你改。”我理直气壮的道：“你只能我一个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