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两意，故相决绝

“音儿！我爱你！我只爱你啊音儿！求你不要离开我！”

无视他的哀求，我转身离开。

贺九昭奋力起身朝我奔来，最终却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我没有回头，可是眼泪却齐齐落下。

相爱数年，我和贺九昭曾经拥有过的那么多为人称颂的感情经历，最终还是不堪一击，随风消散了。

……

后来听姑母说，那日贺九昭是进宫请辞的。

他被带出宫门不久，就有人敲登闻鼓，状告贺九昭草菅人命罔顾王法，残害亲子天理难容。

原来是凝香那个戏班子的班主。

班主将凝香抚养长大，早就把凝香视作亲女一般。

那日凝香被人带入尚书府后再没回来，班主就起了疑心，带着人找了好久才在乱葬岗找到凝香的尸体。

班主带着戏班子的人一起把凝香的尸体带回，誓死要为凝香讨一个公道。

桩桩件件的罪名，贺九昭都供认不讳。

皇上感念其曾经的忠心，免了他的死罪，将他打入大牢于三月后流放。

在此期间，贺九昭写了无数封血书托人想递给我。

上面写的全是愧疚和忏悔，希望得到我的原谅。

临行前一夜，我还是去看他了。

好歹夫妻一场，我想送送他。

牢里散发着恶臭，贺九昭被关在最末尾一间，见到他的瞬间，我心下一惊，我几乎没认出这是贺九昭。

他整个人瘦弱枯槁，双颊凹陷，一点活人气都没有。

见到我，他浑浊暗沉的眼睛才泛起光亮，紧接着转为不可置信。

“音儿，是你吗？你真的来看我了？”

我没说话，只是请求狱卒将我带的糕点给他带进去。

这是珍馐阁我最爱吃的那个糕点。

贺九昭曾经经常早起几个时辰为我买来，只为了我醒来就能吃上热腾腾的一口。

不知不觉中，我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打开食盒，我拿起糕点尝了一口。

“贺九昭，没有以前的味道了。”

贺九昭笑着流泪，他将糕点囫囵塞进嘴里，眼睛却没有片刻离开我。

我们相顾无言，直到看着他把糕点吃完，我才起身准备离开。

“以后照顾好自己，我们不会再见了。”

贺九昭没有挽留我，只是从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回荡在空荡的牢房里。

我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他，他怔怔地看着我，眼中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哑声开口：

“音儿，我爱你，我要履行我的誓言了。”

我不再停顿，阳光射进牢房的出口，洒下一片光亮，将身后的黑暗潮湿隔绝。

直到第二日，我听说贺九昭在牢房里服毒自尽了。

七窍流血，死不瞑目，极其惨烈。

这就是他履行的誓言。

“音儿，如果我负你，就让我七窍流血不得好死。”

我忽然想起那日他眼中的情绪是什么了。

那是赴死的决绝，是在死前想把我深深刻进脑海中的最后一眼。

听说他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枚平安符。

我擦干泪，望着院子里盛放的红梅。

冬雪年年有，红梅年年开。

可那个一同赏梅的人，却再也不会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