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夜的天台像一座孤岛,悬浮在城市糜烂的光晕之上。
张峰躺在积水里,右腿弯曲的角度违背了人体构造学。雨水顺着排水管奔涌,在他身下汇成淡红色的溪流。每一次呼吸,肋骨都像断掉的琴弦在胸腔里震颤。
黑伞边缘首先进入视野。
然后是林薇薇纤尘不染的米白色裙摆,在她脚踝处轻轻飘荡,像某种优雅的水母。她微微俯身,伞沿的雨珠串成水帘,隔在他们之间。
“为什么?”张峰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林薇薇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让人想起博物馆玻璃柜后的标本。那种抽离的、观察式的平静。
陈浩从她身后走出来,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踩进血水里。他搂住林薇薇的腰,手指在她侧腰上轻轻敲击,那是他们之间的某种暗号。
“兄弟,别怪我。”陈浩笑了,露出一口做过冷光美白的牙齿,“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商场上这样,情场上也这样。”
张峰试图移动左手,却发现小指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他想起来了——坠落前最后一刻,陈浩踩住了他的手,像碾灭烟头那样,轻轻转了一下脚跟。
“我父母……”
“噢,两个老东西啊。”陈浩的语气像在讨论天气,“昨天下午收到的消息。你妈先倒下的,听说儿子公司破产、涉嫌非法集资,当场就晕了。你爸去扶,一起摔在地上。救护车来得挺快,可惜了,都没撑到医院。”
他说着,掏出手机,划了几下,将屏幕转向张峰。
那是一张照片。殡仪馆的告别厅,两个并排的花圈。挽联上的字迹模糊,但张峰认得母亲的笔迹——她总说印刷体没有温度,坚持亲手写春联。
“本来想去送送的。”陈浩收起手机,“但想了想,不合适。毕竟,送他们上路的,不就是你这个‘孝子’吗?”
林薇薇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轻柔,像从前无数个夜晚贴在他耳边说情话时的语调:“阿峰,你挡路了。”
挡路。
两个字,概括了七年婚姻,十年相识,二十年的人生交错。
张峰忽然笑了,血沫从嘴角溢出,在雨水中迅速淡化。他转动眼球——这个动作消耗了他仅存的力气——看向林薇薇的左手腕。
那道疤还在。
四厘米长,浅白色,像一条沉睡的蚕。大二那年夏天,他在酒吧打工被人找茬,对方抡起碎酒瓶砸来。林薇薇想都没想就伸手去挡。缝了八针,她没哭,反而笑着对他说:“这下你永远欠我的了。”
后来每次亲密,他都会亲吻那道疤。她说痒,咯咯地笑,把脸埋进他颈窝。
“薇薇。”张峰用尽最后的气力,声音轻得像叹息,“那道疤……还疼吗?”
女人愣住了。
雨声忽然变得巨大。城市的霓虹在她瞳孔里闪烁,有那么一瞬间,张峰仿佛看见了二十岁的林薇薇——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在图书馆门口等他,手里捧着两杯五块钱的珍珠奶茶。
然后那光熄灭了。
陈浩的皮鞋踩上他的背,鞋底的纹路隔着湿透的衬衫印在皮肤上。很凉。
“永别了,好兄弟。”
坠落的过程比想象中漫长。
张峰看见十六楼的晾衣架,挂着婴儿的连体衣,在风里摇晃。
看见九楼窗户里,一家三口围坐吃饭,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们脸上。
看见四楼的空调外机,野猫警惕地弓起背。
看见一楼水果摊的塑料棚顶,堆积的雨水在凹陷处晃动。
最后是地面。
坚硬、湿润、充满城市气味的水泥地。
他想起的最后一件事,不是仇恨,不是愤怒,甚至不是林薇薇。
是母亲煮的葱花面。
滚烫的骨汤,手擀的面条,翠绿的葱花浮在油花上。父亲坐在对面看报纸,老花镜滑到鼻尖,热气模糊了镜片。
“慢点吃,烫。”
母亲的声音。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
消毒水的味道。
刺鼻,顽固,钻进鼻腔深处。
张峰猛地睁眼。
天花板。意大利水晶吊灯。三千八百颗施华洛世奇水晶,结婚三周年时林薇薇非要买的。她说躺在下面,就像睡在星空里。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
床头柜上,电子钟显示:03:07。
手机屏幕亮着:2019年4月12日,星期五。
窗外是深沉的夜,但远处CBD的灯光还未完全熄灭,像垂死巨兽残存的瞳孔。
张峰坐起来。
动作很慢,像在测试一具陌生的躯体。他举起双手,翻来覆去地看。没有骨折的痕迹,没有长期握方向盘磨出的茧——这双手属于三年前的他,一个还没被彻底掏空的男人。
他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走到全身镜前。
镜中的男人三十四岁,头发浓密,眼角没有细纹,身材保持得不错,只是小腹开始有了柔软的迹象。眼睛里还装着天真的光——那种相信努力会有回报、爱情能战胜一切的光。
张峰伸手触碰镜面。
冰凉。
然后他笑了。
起初是无声的,肩膀微微颤抖。接着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低沉,嘶哑,像困兽挣脱牢笼的第一声咆哮。他捂住脸,指缝间漏出的不知是笑还是哭。
重生。
这个他只在网络小说里见过的词,此刻像烙印烫在灵魂深处。
隔壁传来压抑的声响。
张峰收起所有表情,轻轻走到主卧与客卧相连的墙边,将耳朵贴上去。
“……浩哥,再忍三个月,公司就是我们的了。”林薇薇的声音,带着撒娇的黏腻,“我已经把财务章偷出来了,明天就能做最后的转账授权。”
陈浩在说什么,听不清。
“那个蠢货?他连账本都看不懂。”林薇薇笑了,那是张峰从未听过的笑声——轻蔑,居高临下,“昨天我试探他,说想买那套翡翠首饰,你猜他说什么?‘老婆喜欢就买,钱不够我把车卖了’。啧啧,真感动。”
沉默。
然后是衣物摩擦的声音。
“别在这里……”林薇薇压低声音,“他万一醒了……”
“醒了又怎样?”陈浩的声音终于清晰了,带着餍足的慵懒,“一个连自己老婆床上不对劲都察觉不出的男人,你还指望他能发现什么?”
“小心点总没错。三个月,就三个月。”
“行吧。不过薇薇,事成之后,你真的舍得?”
“舍不舍得重要吗?”林薇薇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张峰这个人,温柔体贴,是个好丈夫。但也仅此而已。他永远成不了大事,永远活在‘够用就好’的幻觉里。浩哥,我要的不是够用,是更多。更多钱,更多尊重,更多……一切。”
“我就喜欢你这份清醒。”
“讨厌……”
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暧昧的窸窣。
张峰离开墙边,回到主卧,轻轻关上门。
他坐在床沿,看着窗外天色一点点变淡。城市开始苏醒,早班公交的引擎声,环卫工人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远处工地的打桩声——这些他曾以为会伴随一生的背景音,此刻听来如此陌生。
手机震动。
是林薇薇的微信:“老公,我昨晚失眠了,去客房睡的,怕吵到你。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张峰盯着那个爱心表情。
前世,他收到这条消息时,回复的是:“老婆辛苦了,多睡会儿,我给你带早餐。”
然后他开车穿过半个城市,去买她最爱的那家生煎包。排队四十分钟,到家时包子还是温的。林薇薇穿着真丝睡裙,踮脚亲他脸颊,说:“老公最好了。”
那天晚上,她在他身下承欢,指甲陷进他背脊,喘息间一遍遍说“我爱你”。
而同一时刻,陈浩大概正在某处清点即将到账的款项。
张峰打字:“随便。”
发送。
他起身,拉开衣柜。里面整齐挂着他的西装,按颜色排列。林薇薇的强迫症之一,她说成功人士的衣柜应该像陈列馆。
他取下最左边那套——深灰色,三件套,定制于伦敦萨维尔街。结婚前一年做的,那时公司刚拿到第一笔千万级融资,他以为人生正要起飞。
三年没穿了。
重生前,这套西装一直挂在衣柜最深处,像一具风干的遗骸。公司破产后,他试图卖掉它换钱,二手店老板说:“款式过时了,最多三千。”
而现在,它平整,挺括,等待被重新赋予意义。
张峰穿上衬衫,系袖扣,打领带,套上马甲,最后是外套。每一个动作都缓慢,庄重,像某种仪式。
镜中的男人依然三十四岁,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眼睛。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和信任的眼睛,此刻沉静得像深冬的湖面。所有情绪都被冰封在湖底,表面波澜不惊。
他练习微笑。
肌肉记忆还在。嘴角上扬,眼角弯起,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弧度。银行柜员的微笑,销售经理的微笑,好丈夫的微笑。
但镜中人眼里没有温度。
“早安,薇薇。”
他对着镜子说,声音轻得像情话。
“游戏重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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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骨汤,手擀的面条,翠绿的葱花浮在油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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