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炆倒是神通广大地搞到了最新消息。
两个人约会的地点是市中心一家雅致的咖啡馆,只知道是当天下午,具体的时间还不明朗。
秦冲找同事代班,急匆匆地请了假出来。
一路风驰电掣,把司炆看得啧啧称奇。
“没想到啊小秦哥,你居然是这么八卦的人。”他感慨,“不过你不用着急啦,我同学说李老师还在办公室呢,咱们肯定能赶上现场直播。”
秦冲心急如焚。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竭尽所能压制的贪欲正在破土而出,那蓬勃的势头恐怕会令郁别枝大吃一惊。
他不愿意将郁别枝拱手让给任何人。
哪怕他明知自己身份卑微,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配不上对方。
可爱是贪婪的,是自私的。
秦冲向来不是什么好人。
他只是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想要的东西。
咖啡厅的外场有一座小型喷泉造景,摆在那后面的桌椅视线极佳,方便隐蔽。两人默契地在那处坐下,秦冲硬着头皮点了杯美式。
苦到令人作呕的味道,和他的心情简直一模一样。
司炆望着店门口来来往往的顾客,等得无聊。
他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同秦冲找话题。
“小秦哥,你常跟郁老师在一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秦冲的脑海中几乎随声浮现郁别枝温润的眉眼,他架在鼻梁上时常滑脱的镜框——那一截总是搭在肩膀翘起的发尾。
“他很漂……英俊。”
秦冲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
他总是觉得郁别枝漂亮,从一开始就不对,没有人会用这样的字眼去形容一个男人。
“我又不是瞎,”司炆拖着腮抱怨,“郁老师那张脸谁还没见过似的,我是说他这个人啊——性格怎么样?他是学法律的,会不会很严肃?掌控欲很强?”
“郁老师很温柔。”秦冲完全不假思索地反驳了司炆的疑问,“他善良、专业性强、很有原则……”
若是让他夸奖郁别枝,秦冲自然有一箩筐的话能说。
然而随着他话音落下,司炆脸上的神色也变得轻松起来。
他好像真的是担忧自己老师的情感,才尾随而至,来考量相亲对象的品行。
“那这么说,他人还不错。”
“我们李老师啊,虽然有时候暴躁了点,但也是个非常优秀的大龄女青年,说不定他们俩还真能擦出点爱情的火花。”
司炆感慨着。
秦冲本就毛躁不已的心绪瞬间被点燃了。
“不可能!”他失声暴喝出来,仿佛声量足够高,便能推翻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司炆被吓得愣住,他呆呆地望着秦冲:“小秦哥……”
“我、我是说……”秦冲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绞尽脑汁地找补,他尴尬地压低声音,避开周遭顾客的视线,呢诺道,“不合适——性格吧——”
司炆不明白秦冲的反应为何会那样大。
他也没有时间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了,慌慌张张地压着秦冲的肩膀低下头,从造景的侧面指给他看。
迎面走来的,是一道靓丽的身影。
高挑纤瘦的身姿,黑白搭配永不出错的典雅法式连衣裙,微曲的齐肩长发令女人看起来格外年轻。
从她的身姿容颜上,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比郁别枝还大了两岁的女人。
她就像刚刚进入校园的女大学生,青春、活泼,却由内而外地散发着自信。
那是令秦冲嫉妒且渴望的气质。
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难怪司炆要为她监督另一半的为人。
秦冲捏着咖啡杯的手逐渐收紧,极度的紧张令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即将失去郁别枝的惊恐绝望吞噬了他全部的理智,驱使着他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司炆丝毫不懂秦冲为什么那样做。
——但凡任何一个人的注意力分给秦冲半点,就能够清晰地看见——他端起杯子,神色如常地起身向店门口走去。
就在同李老师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倾斜杯口,故作意外地将冰美式泼在了那条雅致的连衣裙上。
随着女人一声轻微的叫喊,司炆迟疑着起身。
秦冲嘴里连连说着对不起,他满脸歉疚,好像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但此时司炆已经明白,秦冲随他到此,最后的一泼,恐怕才是蓄谋已久。
秦冲那边低声下气,又是道歉又是承诺赔偿,他把姿态放到最低,态度无比的好,令李老师根本说不出苛责的话。
然而很快,一道利落的身影从店内飞快地闪了出来。
是郁别枝!
他身上穿着与秦冲初见那天的米白色风衣,没有戴眼镜,看起来少了几分柔和而多了些本属于男性的硬朗。
他匆匆走来,脸上藏着轻易难见的愠怒。
秦冲有些惊喜地望着他,但很快——在被对方完全无视之后,秦冲眼中的光熄灭了。
他意识到,郁别枝早就在这间咖啡厅里,他到的比自己更早,而他刚刚荒诞虚伪的演技,恐怕一丝不差地尽数落在对方眼中。
所以他故意假装看不见自己。
多么可怕的惩罚。
郁别枝越过秦冲,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李老师的肩上。
“今天真是抱歉,不如我先送你回去。”郁别枝愧疚地说着。
李老师点点头,临别甚至还好心地安慰了石化在门边的秦冲:“都是小事,不要放在心上啦,衣服我自己洗洗就好,祝你有个愉快的周末。”
为什么呢?
秦冲想不通。
为什么她也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呢?
倘若李老师能够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恶意,他都能够拼了命的反咬回去,用无数合理的借口来向郁别枝论证他们之间并不合适。
但现实又给了他一记重重的耳光。
郁别枝护着李老师上了辆出租车。
秦冲后知后觉地从咖啡厅里冲出来,他也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辩解全然徒劳。
“郁老师……”他站在郁别枝面前,像个做错事等罚的坏孩子。
郁别枝关上车门回身看他,语气少有的冷硬。
“不管你是什么理由。”
“让一个女孩子在大庭广众下出丑,是卑劣的行为。”
奋斗的学姐2025-05-05 18:3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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