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晚上,只有爸妈房间还亮着盏床头灯。
我起夜时,偷偷跑到配电箱拉了闸,又在花盆底下摸了块砖攥在手里。
这时,隔着窗子突然听见我妈在房里骂了一句:「妈的,小贱蹄子估计还没睡熟呢。」
我稍着砖头,又偷偷去了厨房间。
打着地铺缩在角落里发抖的方明珠被我吓了一跳,见我进来忙去摸灯的开关。
「你怎么来了,不是怕爹妈知道吗?」
摸了几回,灯也没亮。
我没废话,直接一砖头敲了下去。
看着怀里软塌塌的方明珠,我将她放平,又换上了我的睡衣。
我们是双胞胎,个头也差不多,要是不说话的话,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后,我躲在门边,亲眼看见爸妈溜进来,用麻袋套着方明珠,偷偷摸摸地扔在院里的牛车上。
大半夜的,黑灯瞎火,我妈打着手电扶着「我」,我爸咬咬牙,一踩油门就往隔壁村赶。
田垄上一道尘烟,两道矮矮的人影消失在浓浓夜色里。
那是我的家人,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可却如此陌生。
田垄上吹起夜风,冷汗湿了我满背。
我没空多想,怕他们折返,于是一路狂奔,摸黑往王伯家去。
在村子里一路跑,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一点风吹草动都让我吓得慌忙躲闪。
我跑得头脑发昏,大口喘气直到缺氧,一路跑,一路幻觉不断。
我不由得想起那黑暗的四天,想起刘三悬在我头顶的刀疤脸。
无论我怎么求,刘三都不肯放下他的棍子。
我被打得血肉模糊,像狗一样伏在地上求他。
他脱下裤子,在我身上摇摇晃晃,然后狠狠把巴掌掌掴在我脸上。
「狗女人,杀不死你怎么?」
我知道,刘三的上一个老婆,就是这样差点被他打死的。
在他手里差点被打死的女人有很多,我不知道我又会不会是存活下来的那一个。
而那四天的囚禁,警察不知道,村里人不知道,隔壁同样被买来的媳妇,捂紧了耳朵从我面前路过。
幻觉里,又出现了王伯。
他看我一个人割麦子可怜,来帮我干农活。
我妈倚着门讽刺道:「他伯啊,你要是喜欢,这妮子卖给你当老婆好了。」
小时候,王伯说要我给他当孙女,我死后,也是他在后村给我立了坟,而这个村子里,他最心疼的孩子就是我,而我唯一信任的人,亦是他。
王伯屋里亮着灯。
这么晚了,王伯还有客人呢。
进了屋,王伯赶忙把木炭踢到了我脚边,他炕上还坐了个笑盈盈的男的,看上去就二十来岁,发型剪着市面上流行的微分碎盖,长得也一脸正气。
我把那拿来骗方明珠的一万块钱塞到王伯破洞的睡衣里,王伯红了眼眶,推搡着我说不要。
上一世,我死后,家里突然发了笔横财。
我爸买了之前买不起的茅台,我妈跟我妹杀进奢侈品店,狠狠大买了一笔。
不到半年,这笔钱被这个贪婪的吸血家庭挥霍一空,他们没有餍足,打上了我厂里五险一金的主意。
是王伯,大字不识一个的老人,打着闹着到了市里,一级一级上报为我伸冤。
我也红了眼眶,心一横把钱往桌上一拍:「王伯!我爹妈要把我卖给隔壁村刘三当小媳妇,山条路远的,警察一时半会儿也过不来,我借您这躲躲!」
王伯忙拉着我坐下,还连锁了两道门,问:「孩子,发生了什么啊。」
我把我妹要出国留学的事说了,又把家里这些天发生的鸡零狗碎倒给了王伯。
我知道重生的事太荒谬,所以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下去。
说到我在广州服装厂打工这事上,那个微分碎盖一拍大腿:「你知道电商吗?」
我点点头,厂里老板都说,电商是风口,要紧紧把握住。
我想起我死后做鬼魂的那两年,见证了物联网的崛起,电商走向全球,不少人做了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按照时间线来计算,这个微分碎盖,也算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微分碎盖盘腿一坐,跟我讲起了他开网店的打算。
我知道了他叫李焕杨,现在和几个合伙人经营着一家实体店和网店,在一线发展,生意蒸蒸日上。
他邀请我合资开网店,念在我前期缺钱,先让我出个人力股,帮店里的衣服修改裤脚和长短。
王伯拉着我说:「娃啊,听姥爷的话,出了村子,你俩就都别回来了,这个地方,吃人啊……」
一个全新的想法在我脑中萌生,我加了李焕杨的微信。
寒冬腊月,窗外的枣树挂着寒霜,小溪干涸,大脚的鹅鸭成群在浮冰上嬉戏。
我知道,眼中的初春,还未真正迎来第一缕枝桠。
小伙想人陪2025-05-14 02:04:51
寒冬腊月,窗外的枣树挂着寒霜,小溪干涸,大脚的鹅鸭成群在浮冰上嬉戏。
小馒头还单身2025-05-25 12:41:49
「姐那一万块钱找到了,原是妈藏起来了,你要不要得。
鞋垫深情2025-05-24 21:24:56
夜里一点,我起夜,特地贴在爸妈门口听了听,正听见他们讨论卖我的事。
大白漂亮2025-04-30 02:11:40
她溺爱方明珠,对她的衣食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专门为她写了一本宝贝女儿日记和例假记录小册。
大神欢呼2025-05-03 03:47:07
我妈手里的棍子狠狠打在我背上,打得我皮开肉绽。
纯真和板栗2025-05-19 12:31:36
我那一双伥鬼父母,还有吸血鬼妹妹,上辈子吸干了我的血,剥了我的皮,还食了我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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