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之墓

一进入景山村就感觉到寒气森森的，白天来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感觉。进了姑姑家，看见表姐正在床边喂姑父吃饭。看见我进来表姐起身问我：“这么晚过来了？”我说，“来不及解释，这个事情姑姑和姑父知道的，很多事情都解释不清楚，今天月月表姐到我家住一宿，明天再说。”我拉起表姐就要走，忽然看到姑父的眼神，是不舍和欣慰，表姐挣脱我，问我：“怎么回事，我刚刚回家，我爸爸还躺在病床上。”

我说，“来不及解释，到我家慢慢聊，过了子时指不定你就再也不用照顾你老爹了。”表姐说：“那我再和爸爸说句话。”我没有搭理她，表姐走到姑父床边，握着姑父的手，泪眼汪汪的，“等我找到找一个好医生回来看爸，到时候一定会给爸治好病的。”我正要催促表姐走的时候，姑父看着我招呼我过去，我走了过去对姑父说：“姑父安心养病，我会和月月姐找到看您病的方法的。”姑父摇了摇头，对我伸出了手，那是一双枯柴般的手，看着揪心，我赶紧凑上去抓住了姑父的手，姑父没有说话，慢慢将我和表姐的手放在了一起。

我说：“姑父你放心，在外我会照顾好姐姐的。”姑父摇了摇头。我说：“来不及说话了，姑父你知道怎么回事的，今天我必须将姐姐带走，否则这个村子将会永无宁日。”表姐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着我，我说：“过了今天晚上明天再说明天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出去后跨上摩托一溜烟逃似的离开了景山村。车到山前必有路！表姐一路都没有和我说话，我也是只听到呼呼的风声从耳边擦过。从前我一直是那个快乐的二逼小青年，从未有想过担什么责任，直到现在我才隐隐感觉到，有些事情挺沉的。表姐就在摩托上坐着，拽着我的衣角，也不说话，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她甚至在恨我。但是此刻，我宁愿做个坏人，将她带的离景山村越远越好。

不多时候赶回了家，表姐同我爸妈打过招呼，寒暄几句就说头疼想休息，母亲将表姐安排在我的房间去休息了，我心想今天我又得打地铺。

一宿无眠，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东西是我这个从小长在党旗下，沐浴在共和国春风里的好少年所不知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有的东西真的超出了数学物理力学的范畴。

一宿没有怎么睡，我在想怎么安顿表姐，毕竟景山村她还是不要回去为好。要不要告诉她，景山村不干净，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断然不会相信这些，甚至会觉得我是在掩饰什么东西。而我这些年做木雕和石材生意多多少少亲身经历过一些怪异的事情。不，绝对不能告诉她，明天一早就走，让她回天津。又试着找一些理由，以图编个谎话骗她走，但是到了月尽天明的时候还是没有想出合适的理由。

不知不觉天已经大亮，我迷瞪着眼起来穿好衣服，走向我的卧室，敲了几下门。华月月一脸憔悴的开了门，看来她也是一宿未睡，我看着表姐，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姐姐，你相信我吗？”她没有回答我，转身走进了卧室，我站在卧室门口，没有说话。“一会儿收拾一下，我先回天津，等你把现在的事做完，就回去找我。”我忽然很难过，此刻深沉的表姐，让我实在无法将之同前几天还在和我贫嘴的华月月联系起来。我还是忍着难过说：“嗯，我会回去找你的。”

吃过早餐，和表姐回到景山村将车开出到村口和姑姑告别，姑姑一脸的泪容，“闺女，妈等着你回来，放心你爸爸，没事的。”我看到表姐踩油门的瞬间眼泪汪汪，在阳光的折射下，格外的凄艳。我心说，一切都会好的。

回到家中，心里很压抑，老爹看我不太高兴，就问我是不是我姑父和我说起我和华月月的婚事了。我说没有，只是看见姑父难受。老爹笑了笑说没啥事，不过孩子们都长大懂事了倒是值得欣慰。

大概中午时分，大牙打过来一个电话，问我有没有时间，说他快等不及了，我说：“大牙兄弟，你开车来接我，这里交通不便，我姐开车自己撒丫子飞奔了，将我撂了。”

大牙说：“没问题兄弟，三小时后就到。”我心里想着跟老爹和妈再坐会儿，忽然想起了二舅那茬，我说：“妈，前几天有个人说是我二舅，到我店里去了，说是看看我。”我妈忽然眼神很激动，“你说的他自称你二舅，对吗？”我说是的啊，老爹在一旁看着我说，很严肃，使我心里一凛，“以后你尽量离你二舅远一些，如果以后他还去看你的话，你就说你爹我说的，你根本没有二舅。”

母亲看我的眼神有些扑朔，“嗯，就按你爸说的吧，离他远些好，他是个不学无术的人，整天不知道捣鼓些什么，小心将你带坏了。”我说：“哦，知道了，我注意就是了，不过看样子倒是像个有些东西的人，可能一会儿我得走了，有些急事，等有时间再回来。”老爹看着我，很慈祥，笑容的皱纹里有些我能察觉到疼爱，“嗯，孩子长大了，忙点好，在外要好好做生意，其他的事情不要瞎掺乎，遇到事情的时候多和你姐姐商量，她毕竟比你大，见识也多，遇事别慌，多想想办法，照顾好你自己和你姐姐。”

我觉得这些话有点熟悉，倒像是我和别人说过一样。接下来等大牙的时间里，与老爹和我妈聊了一些家里亲戚的事，都是些家常里话。

大牙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大牙一下车就提了许多贵重的补品，大包小包的，我爸妈看着笑吟吟的，一个劲的说这孩子来大妈家里还这么客气，大牙也是一脸的笑意，“这不好几年没有来过，心里怪想大妈大叔的，拿点东西，了表寸心。”我心里直恶心，这小学都没毕业的人还懂得了表寸心。

和老爹老妈告别后就几乎走直线的直奔张家口，我跟大牙打过了招呼，“我睡一会儿，昨晚上没有休息好，”让他谨慎点开车，大牙说：“放心的睡去，天荒地老都有哥给你保驾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