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月光

【六】

上次的不欢而散后，他静静躺在了我的好友列表里。

我妈妈试探过我的意思，草草敷衍几句后她只好作罢。

这样相安无事过了几天。这天晚自习结束后，我照常走在回家的路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最近我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今天尤为明显。

路上的灯光阴森森的，这段路巷子多人又少，出了事根本没人会发现。

[咯吱]

身后不远处鞋子踩到东西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我被激得眼前发昏，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我双手死抓着手机，颤颤巍巍地连着按下了五次电源键。

前面有个小巷子，我深感不妙，果不其然，身后传来一阵酒气。

我全身都紧绷，不管不顾就开始跑，拿起手机递到嘴边，无暇顾及有没有拨通，想要呼救。

[救…啊]

话还没说完，身后男人的双手抱住了我，紧接着将我甩倒在巷子里。

我头皮发紧，挣扎起身，对着附上来的男人就是一顿乱打。

[大哥，求求你，别伤害我]

我双腿紧闭，被他照着脸就是三巴掌。

他在扒拉我的皮带，撕扯我的上衣，我庆幸穿的是牛仔裤，但是这又怎么样？

绝望涌上心头，我明明…明明那么努力地生活。

混乱中，有一个人照着手电撕破这里的黑暗浑浊，我身上那污浊熏人的躯体被扯开，耳边只剩下求饶声和拳肉相击的声音，直至周围渐渐寂静下来。

有个人轻柔地抱住了我，声音哽咽低沉。

[没事了，嘉玥，我们不哭]

是林旭。

我这才意识到泪水挂了我满面，脸上巴掌印在这时才隐隐发热，麻了我半张脸。

我再也控制不住，他的西装被我抓皱，肩上被我的脸胡乱抹着。

很快警察跟踪到我的位置，我们被带去做笔录。

我浑身发软，还因为哭的太剧烈，一直在打嗝抽泣。

林旭抱着我走完整段流程。

[小姑娘没事就好，刚刚那个人会得到他应有的惩戒，你这男朋友要好好保护你女朋友啊]

说话的是一个警察阿叔，劫后余生，我发觉我的窘迫，泪花糊了整张脸，两只眼睛通红发肿。

[好，一定会的]

我把脸埋在林旭的西装里，他身上有淡淡的皂香，清冽干净的味道稍微缓和了我的反胃感。

后面的事情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最后一句话。

[我就在这，安心睡吧]

困意袭来，昏昏沉沉地我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惊醒的，梦里一只五头六臂，浑身流脓的恶心东西一直追着我，就在快要碰到我时，我猛地坐起身。

环顾一周，是我的卧室，但是他不在。

我沉默着起身，去了浴室想洗漱，才发觉脸上干爽，眼睛也没有我预料的那般红肿，应当是林旭帮我洗了脸，还冰敷了眼睛。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旭了。

[咔哒]

是开门的声音。

我简直到要晕过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手机落在卧室，我抓起手边可以防身的东西，紧靠在墙角。

外面传来袋子的声音，接着是卧室门被打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近，我眼底泛红。

[嘉玥？]

是林旭！

我完全虚脱下来。

[我在这]

他循声而来，看着我不发一言，直接过来将我抱起。

[我打算出门买菜做饭，担心回来你还没醒，就拿走了钥匙，吓到你了，对不起]

他低声道歉，我蒙在他怀里闷闷地不说话。

[先吃早餐吧]

肚子适时响起声音来，他低笑，把我放在椅子上后就进厨房准备起了午饭。

我想起来他初中就承担起全家的餐食，这么些年，干到现在肯定经历了不少苦。

他在厨房忙活，时不时询问我东西放在哪里，或者我的口味，后来娴熟得好像在自己家。

我有些恍惚，这么些年，我都是一个人过，他的好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谢谢你最近的照顾，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我语气故作轻松，随意地提醒他。

[怎么说我都独居这么多年了，当年还照顾过你们呢]

[至少吃完这顿饭吧]

他手上动作不停，像是没有听出我话语中的意思。

语气平淡，我有些失落，最后这顿饭在沉默中结束。

送他到门口，告别后我转身就想走，他拉住我的手。

[试试吧，嘉玥，我们试试]

话语中透露出希盼，眼睛还是和从前一般亮。

[我再考虑一下]

我抽回手，到现在我对他的认知已经不再停留在初中时期，但是多年来平淡的生活，让我不愿意再折腾，我不想陪一个男孩长大，尽管他明显成熟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