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也顾不上再去看顾我与兄长,对我们略作告辞,就直奔荷花池而去。
见裴仲宣终于离去,我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些许。
我迅速屏退周围的下人,拉着兄长快步移步到屏风之后。
我盈盈跪倒在兄长面前,声音颤抖得再也无法抑制:「大哥哥,救我!」
4.
在知晓今日会与兄长相见之前,我便暗自策划好了一切。
我唤来我最信任的两个贴身丫鬟,她们是我的陪嫁,一个叫芸香,一个叫木樨。
二人自小与我一同长大,对我忠心耿耿,也是我在这王府中为数不多能依靠之人。
我将计划细细说与她们听,兄长到来后,芸香便依计行事,去设计机关让裴仲宣的宝贝眼珠子裴康落水。
做这些就是为了让裴仲宣分心,好让他无暇顾及我与兄长交谈。
而木樨则早已换上与我一模一样的衣服与面纱,假扮成我,在内室里等待。
她跟在我身边多年,对我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了若指掌。
从身形仪态到神态气质,她都能模仿得极为逼真,几近以假乱真,旁人很难从中察觉出破绽。
在这王府里眼线重重,一旦我与兄长交谈时间长了,势必会引起怀疑。
所以,我提前做好了周全的准备。
在素衣外袍里,我穿着和木樨平素一样的装束。
见我突然跪地行此大礼,兄长瞬间愣住,旋即反应过来我深陷困境。
他赶忙压低声音,目光中的关切与震惊藏也藏不住:「檀儿,莫不是这淮南王府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龌龊之事?」
我连连点头,扯去脸上蒙着的面纱,边对他道:「此地不宜细说,万望兄长配合小妹。」
言罢,我快步走进内室,迅速褪去素色外袍,将发髻梳理成木樨平日的样式。
与装扮成我模样的木樨一同站到了兄长面前。
我故意提高了声量:「多谢大哥哥相助,木樨,你去送送大哥哥,顺便到咱们府上寻两枚益气丸带给我。」
兄长微微一怔,旋即心领神会,提高了声音默契地配合着我的表演:「檀儿,你且好好调养身子,若还有什么事,及时派人告知我。」
我扮作木樨,微微垂首,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跟在兄长身后,朝着王府外走去。
兄长随行仆役众多,加之他刻意替我遮掩,出府并无波折。
我那忐忑不安的心,也稍稍落了些下来。
在心底默默祈祷,愿上天庇佑,让木樨那边诸事顺遂。
5.
和兄长一起坐上了自家的马车,直到这时,我紧绷已久的神经才彻底松弛下来。
回想起这几天,所落下的泪水,真比从前所有岁月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此刻的我,眼眶干涩,几乎再也流不出多少泪了。
我用那肿胀得如同熟透桃子般的双眼,麻木地望向兄长。
本想着要将所有的委屈一股脑儿倾诉出来,可到了嘴边的话,却仿佛被灌了铅般的重若千钧,怎么也说不出口。
兄长眼眶泛红,满是心疼地看着我:「自从今日我第一眼瞧见你,就觉得不对劲。咱们庆国公府的三姑娘,曾经是个何等鲜妍明媚、光彩照人的女孩啊。怎的到了这淮南王府后,凋零成了一朵快要枯萎的花呢?」
「大哥哥,我的阿煜,是被裴仲宣害死的!」
我嘶哑着嗓子向兄长讲明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
从裴仲宣与心腹那灭绝人性的对话,到他为了让沈良娣的儿子裴康袭爵,不惜策划瘟疫;再到打算用避子汤谋害自己,桩桩件件,天理难容。
兄长听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但并没有表现得太出乎意料:「实不相瞒,我与阿爹都对裴仲宣有所怀疑。」
「近来,阿爹安插的眼线来报,裴仲宣与韩王走得极为亲近。再加上现如今他又极力揽着为圣上操办生辰宴,我和阿爹都觉得,这里有很大古怪。」
韩王这个人,我并不陌生。
他与当今圣上是异母兄弟,在先皇还在位时就互为皇位的竞争对手。
先皇驾崩之前,各方势力角逐皇位,父亲身为庆国公,权衡利弊后,坚定地站在了当今圣上这一边。
韩王几次试图拉拢父亲,均被严词拒绝。
圣上登基后,宅心仁厚,并未对韩王进行过多打压,他依旧享有颇高的待遇。
可父亲却深知韩王野心勃勃,且为人亦睚眦必报,没能登上皇位,难免对庆国公府心怀怨恨。
所以多年来他一直暗中派探子密切关注韩王的一举一动,以防他设计报复。
「裴仲宣不仅害我儿子,对我下药,如今还勾结上了韩王……他必定会对我庆国公府痛下毒手。」
兄长的话让我越听觉得后背生凉,事情远比我想得还要更复杂恐怖。
木樨那边能为我争取的时间不会太多。
因此我不能回庆国公府。
兄长命令车夫前往西街和安堂,寻来一位颇有名望的大夫为我把脉。
大夫神色专注,手指搭在我的脉搏上,许久后,微微皱眉。
在大夫的询问下,我仔细回忆平素起居饮食的细节,推测应是有人在我近几个月饮用的消暑甜汤里,投放了几味相克的药物。
正是这些药物,悄然作祟,导致我中毒体虚,气血日渐衰落。
「大哥哥,一会儿你还是把我送回淮南王府吧。在外头耽搁久了,裴仲宣定会起疑。」
「现在的淮南王府是龙潭虎穴,你如此岂不是羊入虎口?」兄长满脸担忧。
「我答应过阿煜,就算拼上这条性命,我也要为他报仇。」
「我自小被你们悉心呵护长大,在你们的羽翼下被保护得无微不至。如今庆国公府面临危机,我也该挺身而出,想着为你们遮风挡雨了。」
我心下已了然,里应外合,方才是破局的最好办法。
经过一番慎重的商讨,我和兄长达成了一致。
他即刻返回庆国公府,将我的遭遇以及所知晓的一切实情告知父亲,并让父亲准备好能够治疗我中毒症状的药材,再挑选几名忠诚可靠、机灵能干的人手。
之后,这些人和物浩浩荡荡地簇拥着我这个假「木樨」,返回淮南王府。
6.
回到淮南王府后,我将自己幽闭于院中,对外宣称要调养身体。
在衣食住行上,我谨慎到了极致,日常所需的药物、食材,皆由庆国公府送来。
这些物品,是父亲精挑细选,经府中可靠之人层层查验,绝无可能被裴仲宣的爪牙动了手脚。
我特意放出话,称这是父亲心疼我,为调养我这千疮百孔的身子。
如此一来,裴仲宣即便满心不悦,也只能憋在肚里,不好置喙半句。
我彻底抽身,不再参与府中任何事务,还主动将管家权拱手让给了沈若兰。
裴仲宣每次假惺惺地前来探视,我便瞬间泪如雨下,哭得肝肠寸断,将自己扮作一个被丧子之痛彻底击垮、整日浑浑噩噩的怨妇。
起先他还装模作样的安慰我几句,到后来被我搅扰得心烦意乱,索性也不再主动踏足我的院子了。
这正是我所满意的结果。
这段时间,庆国公府明里暗里往王府送了不少仆人。
通过他们,府中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耳朵。
我也用各种隐秘的方式为父亲传递着信息。
像裴仲宣和沈若兰这般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之人,绝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我。
果然,才过了一个月,沈若兰就带着裴康闯了我的院子。
「姐姐,多日不见,您调养身子可好些了?」
沈若兰身着一袭娇艳欲滴的粉裙,裙摆随着她摇曳的身姿轻轻摆动,头上珠翠叮当作响,花枝招展的样子与我院内的冷寂肃然形成鲜明对比。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并未作答。
她却好似丝毫不在意我的冷淡,嘴角挂着笑,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姐姐,您瞧康儿,最近愈发懂事了。只是这孩子没了兄长,孤零零的,整日嚷着没人陪他玩耍,怪可怜见的。」
说着,她用手肘轻轻推了推裴康,脸上挂着虚假的慈爱,「康儿,快给你母妃请安呐。」
裴康在沈若兰的眼神示意下,不情不愿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敷衍:「母妃。」
那语气,着实的纡尊降贵。
沈若兰笑意盈盈,伸手轻抚着裴康的头:「康儿这孩子,打小就心思重。没了阿煜哥哥,他夜里睡觉都不踏实,总嘟囔着害怕呢。我就想着,姐姐您是他母妃,要不再多疼疼他,认下康儿做嫡子?」
我心中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强压着愤怒冷笑道:「沈良娣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阿煜才走多久,你就迫不及待地想让你儿子取而代之了。」
沈若兰假惺惺地抹了抹眼角:「姐姐,您可别这么说。我也虽伤心煜哥儿,可这王府里,总得有个名正言顺的世子吧?您如今身子也不好,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再为王爷添个一儿半女,康儿他现在可是王爷唯一的血脉了。」
裴康听了,仰起头,一脸骄纵地看着我:「哼,母妃,识相点就赶紧认我。父王说了,要把最好的都给我。认了我,你以后吃喝不愁。不然,就你天天窝在这院子,父王迟早把你忘干净。」
我正欲撵人,裴仲宣却在此刻大踏步走进屋内,,目光如鹰隼般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好似在审视一件物品:「如今煜儿已去,本王也觉得你是该认下康儿。」
「煜儿走后,你把自己锁在这儿,整日消沉,认下康儿,对你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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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一声巨响,茶盏在地上摔得粉碎,那声响尖锐刺耳,瞬间传遍小半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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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现如今他又极力揽着为圣上操办生辰宴,我和阿爹都觉得,这里有很大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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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只要你心结可缓,你兄妹二人见上一见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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