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前任孟婆的居所。」
「原来是这样。」我点点头,这不就相当于官邸吗?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不过也很好了。
我兴奋地打量着房子,错过了墨泽眼里一闪而过的柔色。
当晚,我就兴冲冲地从临时宿舍搬进了新房,满意地打量着屋子,虽然是旧式的建筑风格,但里面的陈设和家具都非常漂亮,深得我心。
我躺在床上,扶摸着柔软的锦被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江南水乡的柔雾里,撑着油纸伞身姿曼妙的少女言笑宴宴,她缓缓走过青石古巷,精致的绣鞋溅了水她也丝毫不在意。
绕过一个拐角,抱着剑的少年一身玄衣站在檐下避雨,面色冷硬,薄唇紧抿,看到她的出现微微皱眉。
少女将伞举过他的头顶,双目对视,僵持一会儿后,少年轻叹一声,接过伞。
丝丝雨幕下,少年少女并肩而行,油纸伞慢慢倾斜,雨水打湿了少年肩头,美好得像一幅画。
我睁开眼,望着头上的横梁,叹了口气,翻过身,自记事起,我就经常做关于这两人的梦,但梦里两人的面容总是看不真切。
以往面对我妈的催婚,我都会信誓旦旦地拿这个梦搪塞她,说在这世界上一定有个人在等我,这个梦就是暗示。
只可惜,我还不知道梦里的人是谁就没命了。
不过,怎么我都做鬼了还能做这个梦呢?
我翻来覆去几下,总算是又睡着了。
这次我的梦里再没有出现那对男女,而是出现了地府的模样,不是如今这个科技发达光怪陆离的地府,而是更像传说中那个阴森冰寒的地府。
挽着发的女人站在奈何桥边,拎着勺子为过往的鬼怪灵魂洗净前尘,干干净净地上路去投胎转世。
在梦里,我仿佛以第一视角走遍了地府的每一个角落,黑衣白袍的无常、青面獠牙的鬼差、支离破碎的新魂、森严肃穆的阎罗殿、还有奈何桥边开得绮丽妖艳的曼珠沙华,最后我的视线停留在一口大锅前。
穿着青衣的女人脸上蒙着薄纱,手拿着大勺搅动着面前深褐色的液体,无比熟练地往里面加着东西,酸甜苦辣的气息充斥我的鼻腔。
她突然停下动作,缓缓转身……
靠!我猛地醒过来,坐在床上捶床,怎么一连做两个梦都看不清楚人,就差那么一点儿!
不过,我回忆了一下,不难猜测,那个穿青衣的女人应该就是上一任孟婆了。
我拧开灯,看着房间里的细枝末节,突然涌上一股熟悉感。
我不经感叹,这都隔了快百年了,前辈怕我业务不熟练还做离职交接呢,真是爱岗敬业。
「前辈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也不管上一任孟婆能不能听见,我保证道。
早晨刚发过誓好好干的我下午就在草丛里跟祈玉大眼瞪小眼,我把手里的亡者农药往后一收。
沉默两秒,我先发制人道:「你不去拘魂在这干嘛?」
刚睡醒的祈玉懒洋洋道:「哪儿那么多魂需要我亲自拘?」
「哟,难不成你还是个小队长呢?」我笑道。
他看我一眼,「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懂不懂?」
我:「……」
「那怎么墨泽天天那么忙?他还是无常呢。」天天看各种奇形怪状鬼的我想看他洗洗眼睛都没机会。
「墨大人当然跟我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他可是下一届阎王的热门人选。」他闭着眼睛,气息十分安详。
什么?我大为震惊,墨泽地位竟然这么高?怪不得能直接聘我当孟婆呢,原来是地府未来接班人啊!
「那你怎么就不求上进呢!」我恨铁不成钢道。
「呵,我一个小鬼差求什么上进?」祈玉轻笑一声,说不出是讽刺还是怜悯,「你知道成为阎王的条件是什么吗?」
「什么?」我忙问。
「无法转生只能永远留在这里的人和犯下过大错需要赎罪的人,你真以为这是什么好差事呢?我可不羡慕,我啊,只想躺平摆烂。」
我一时怔住,突然想起鬼差曾经说的话,墨泽和他们一样,也是需要赎罪的人吗?
「你干嘛!」
祈玉的脸突然在我面前放大,吓了我一跳。
他紧盯着我,「你这么关心他干嘛?对他有想法?」
「你胡说什么呢?」我脸一热。
过了好一会儿,我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他,「那什么,咱们单位禁止办公室恋情吗?」
祈玉忍不住轻笑一声,然后正色看着我说道:「那你可要努力了,听说墨大人心里有人呢。」
「谁啊?」我咬牙切齿道,地府除了我是个母的还有谁?
「不知道。」祈玉嘴里叼了根草,「我才来多久啊,也是听以前的老人说的,据说在墨大人家里现在还挂着她的画像呢。」
「有人见过吗?」
他切了一声,「没有,他神神秘秘地把那画像当宝贝似的。」
那不就是白月光吗?不知为何,我的心里堵了一下。
「不过。」他摩挲了一下下巴,鼓舞似地拍了拍我。「我站你,冲他就完事儿了!」
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怎么看到过墨泽,我一如既往地熬汤,他兢兢业业地拘魂,我们都有着光明的未来。
在我成为孟婆的第九十九天,我兴冲冲地计划着上岗百日该如何庆祝时,收到了大BOSS阎王爷传召我的消息。
第一次见面一定要给老板一个好印象。
我拿着连夜赶出来的《地府建设意见书》,战战兢兢地去到了阎罗殿。
「小孟,来了?」留着美髯的中年美大叔热情地招呼我。
看着他身上那花花绿绿的大亮片衣服,我被刺得移开了眼。
「王,这是我关于地府建设的一点拙见。」我恭敬地地上意见书。
他很快翻看完了,非常高兴,一巴掌拍到我的肩上,「非常好啊,小孟,我们地府就需要你这种人才,那这样,马上上面要派人来视察了,作为我们地府如今的门面,这事儿就交给你负责了,行不行?」
「啊?」我傻眼了。
「我相信你可以的。」他鼓励地看着我,又看看时间,「先就这样,我蹦……运动的时间到了。」
他是想说蹦迪是吧?!
我小幅度动了动生疼的肩膀,只得苦哈哈道:「好的。」
我简直是自找罪受,写完第八版接待流程计划的我苦不堪言,没办法,只得去寻求地府未来接班人—黑无常大人的帮助。
「你来我家吧。」
收到这条讯息的我怀着一种诡异羞涩的心情地去了墨泽家,看着面前修得跟王府一样的大院子,我瞬间感觉自己那小楼不香了。
我语气嫉妒,「这么大的房子,墨大人一个人住不会害怕吗?」
墨泽一言难尽地看着我。
我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傻缺的话,都在地府了,还能有什么比鬼更可怕的?
「那什么,还是看计划书吧」
墨泽在书桌前坐下,兴许是刚洗漱完,他的墨发披散着,带着水汽,穿着月白色的长衫,浑身气质都柔和下来,莫名的,他跟我梦中那个少年的影子重叠了一瞬。
我甩甩脑袋,扔开这不切实际的遐想。
「你有在听我讲吗?」他皱着眉。
「什……什么?」我回过神来。
他幽深的眸子看着我,叹了口气,「我是说你不要太紧张,上面来视察就是走个流程,基本都是来吃席的。」
「吃席???」我以为自己听岔了。
「上面的人可不像我们这各大菜系的厨师都有,他们天天吃仙丹喝露水的,就盼着来视察的时候吃点儿好的,所以你不用紧张,是他们挤破头想来,你只要正常接待就可以了。」
我麻木地站着,心里以往关于天庭和地府的想象终于全部崩塌,鬼差天天只想摆烂躺平,阎王爷是个爱蹦迪的大叔,高高在上的仙人一心只想吃席,就连我,都成了孟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我眼神晃了一下,视线却在墙上的一处停住。
「听说墨大人家里还挂着她的画像。」回想起祈玉的话,我眼神定定地看着墙上的那幅画。
画用薄纱遮住,看不真切,我手背在身后微微动了动,一阵微风掀开了薄纱的一角。
看清楚画上的真容后,我瞬间怔住。
她的脸……
「回去吧,我送你。」墨泽突然站起身来,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脑子懵懵的,一路无言地回到了家,也不知道怎么睡着的。
梦里,我又看见了她们。
火,无尽的大火吞噬着一切,冲天的火光印红了整座城,曾经安静祥和的城里到处都是流窜的居民,他们不顾一切地想出城,只有一个人逆着人流向城里跑去。
赤脚奔跑的少女早已鲜血淋漓,她衣衫褴褛,眼里是晶莹的泪。
像是看到了什么,她瞪大了眼睛,正想出声,下一秒,却缓缓倒下,她低头一看,一支箭穿透了她的心口,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
远远地,一个玄色身影目眦欲裂,疯狂地向她跑去。
高贵和嚓茶2024-12-27 11:38:52
整整花了快一个月,我终于研制出了醉生梦死,看着眼前五颜六色流光溢彩的液体,我眼一闭心一横直接一大碗喝了下去。
专注的睫毛膏2025-01-02 09:31:00
我妈烧着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闺女,你在下面也要好好的,吃好穿好,妈多给你烧点钱,别省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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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我一抖,回头看过去,是一个身穿白衣黑裤的少年,剑眉凤目,鼻正唇薄,清澈的目光满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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