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一路繁花相送

我被她问的不知说什么好，她问的那么直接，突然让我不知道怎么作答。

瞬间觉得她很适合正磬，单纯，美好，拥有着一个正常女孩子该有的娇憨可爱，没有被世俗沾染，雪心，雪里的真心，纯洁无暇，晶莹剔透。

“不是，我和正磬只是好朋友，所谓的婚约只是大人们一时的玩笑话，当不得真的，用一句很俗的话说，就是全天下的男的都死光了，我俩也不可能呢！”

她扑哧一声笑了，白皙的脸颊上染上了薄薄一层红晕，像橱窗里走出的芭比娃娃。

不再和她打趣，看了看时间，典礼快开始了，我拉住她的手，说道：“来，我带你下去。”

下了楼，就看见赵明赫举杯向我微笑致意，我硬着头皮走过去：“你把那群记者打发了？”

“当然，我又不是主角。”他笑得我发毛，阴恻恻的。

“你请我帮忙，不会就是帮你挡记者吧。”他盯着我的脸，一脸探究的表情。

“知道今天要订婚的是谁吗？”

我望向会场大门，里面的人进进出出，衣香鬓影，谈笑风生，好不热闹，倒显得大厅这里冷冷清清了。

“本市房地产大王钱易的独生子钱正磬与德辉银行董事长的小女夏雪心，是不是天作之合，佳偶天成。”

我的声音变得很缥缈，穿越了世上最高的山，最深的海，回到那个葡萄飘香的种植园，那个人为我酿的的一杯酒。

“很羡慕，要不然，也来个华润集团董事长与嘉意集团董事长，都是董事长，都是卖家具，更般配不是吗？”他一脸认真，倒不像是在说笑。

“是啊，华润董事长说相声的功底越来越棒了，是不是私底下偷偷的练过？”

他脸一沉，不在理我，一甩袖，进入了会场。

台上的金童玉女羡煞旁人，我坐在中间靠左的桌子上，灯光略微有些昏暗，钱老爷子与夏文斌坐在一起说话，我见过这位银行的董事长，嘉意蒙难时，他没有像其他银行声声追债，倒添了我几分好感。

视线移到钱正磬身上时，这位小祖宗正直勾勾的瞅着我，感情我跟他是仇人似得，会场喧闹，遮住了他的眉眼，我看不清他的情绪，想必心里也有几分不舒坦吧！

以后，家有娇妻，这风流公子看来是当不得了，有可能是个妻管严，不过夏雪心也不是彪悍的女子，不知道震不震得住他。

直到典礼结束，我身旁的某人一句话都没说。

......

夜里霓虹闪烁，星河灿烂，绕过内城河，穿过街道里的便利店，他送我回到住所，惊奇他只来过一次为什么就记得那么准，反正我的记忆力就没那么好，典型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那种人。

“一个人住在这里不会怕吗？”他望了望黑黝黝的小楼，没有一丝亮光。

“子不曰，怪力乱神，我是无神论者，怕什么？”

我打开车门正要走下去，却被他拉住了手臂。

“当年你为什么要离开美国？”他的声音清浅而又满含疑惑。

“你为什么总是在问我在美国的一些事，我只在那里呆了半年而已，最重要的是，在美国的那半年，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也没有见过你，可能是有个长得和我很像的人在美国给了你什么回忆，让你难忘，而你又恰巧碰见了我，勾起了你的回忆，赵先生，我猜的对不对？”

“不对，梁嘉意就是梁嘉意，世界上就一个你。”

他声音坚定，给人以安心得力量，渐渐放松了我的戒备。

“在美国一定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么急不可耐的回国，你不说，我不再问，只是我希望你能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不只有葡萄最好吃，还有其他。”

我被他说得一头雾水，但脑海中的轮廓却渐渐清晰，他放开了我的胳臂，绅士的打开车门，一脸纯真无害，说出的话却惊人：“为了填补嘉意的财务漏洞，我卖掉了公寓，现在就只有这一辆车了，你看这座小楼一共两层，我打算租第一层，按市场价一个月一千，水电全免，呐，这是第一个的租金。”

说着，把十张一百的塞到我手里，我震惊于他的话，却又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攥着钱像个傻子站在门前，他从后备箱拿出一个银灰色的行李箱，小巧而又高端。

“我现在和你一样，把钱都投到了嘉意，你知道嘉意的财务缺了多少钱吗？”

我点点头，还清银行的债务，发还员工的工资，还有董事局那帮人的红利，我也只剩下这座两层小楼了，在双树街28号，梁嘉意唯一的家。

华润的家底我没有打听过，不过，要让嘉意重返往日荣光，缺的钱可不是个小数目，也亏了华润了。

我撇撇嘴，拿开钥匙打开门，领着他穿过院子里花园小径，进入小楼，这座楼是父亲用嘉意的第一笔利润买的，送我当生日礼物，里面的家具都出自他的手笔，满含心血。

“看的出来，梁老先生很爱你，嘉意出产的家具做工细致，在家具的表面都会雕刻漂亮的花纹，还会设夹层，小机关这些有趣的东西，无论是创意还是质量，梁老先生可谓是当代鲁班啊。”他摸着沙发旁的茶几，对我说道。

“是啊，嘉意的家具不论是设计，还是生产，出口，几十年来从未出过差错，不知怎的，就这一次，让父亲多年来的心血毁于一旦。”

我为他倒了一杯水，自从嘉意出事后，我每晚需要喝杯啤酒才能睡，家里除了水就是酒，没有其他。

“所以，嘉意要想重生，需要更加崭新的设计，不用高端的设计，不用繁复的花纹，不用昂贵的令人咂舌的木材，把它推向是个家，就能用的起的。”

他递给我一沓纸和一支铅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在美国学过设计，现在就看你的了，设计师梁小姐，您慢慢想，慢慢画，现在嘉意可请不起有名的设计师了，我去洗澡睡觉，您老忙。”

说完，赵明赫哼着小曲进了浴室，我坐在一楼的客厅里望着雪白的纸张，开始失神。

我想起幼时爸爸曾说过的，嘉意之所以是嘉意，是因为人们喜欢它，愿意花钱把它带回家，此后，嘉意独大，购买人群从普通家庭到高级白领，甚至是官员。渐渐地，他成了有钱人的消费品，身价高涨，慢慢淡出了普通民众的视野。连同当初创办的理念，精髓都被金钱消磨的一干二净。

浴室里水声停了，赵明赫围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了，男子精壮的胸膛映入我的眼帘，古铜色的皮肤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让这屋里的氛围变得有些暧昧和紧张。

“赵先生，请您注意一下自己的装束。”我清了清自己的喉咙，感觉有些渴。

“遵命，房东大人。”他走到冰箱旁，拿了一听啤酒，冲我晃了晃，随即大摇大摆的进了房间。

我松了口气，看着茶几上干净的纸张，莫名的压力袭来，猛灌了一口酒，拿起铅笔，开始了第一笔的描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