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诺迎着风,大步回到了旧厂街。
穿过熟悉的小巷,披着漫天星光,陈诺站在了一栋略显陈旧的单元楼前。
十年前,陈诺一家人就住在这里。
父亲陈国栋是锅炉厂的职工,当初锅炉厂建住宅楼,父母就在这里买了一套房子。
当初周玲儿一家人也住在这里,陈诺从小和周玲儿一起长大,两家人的关系也很不错。
后来周玲儿的父亲升了部长,周家搬去了更繁华的新城区。
自那以后,两家人便没有那么亲近了。
周玲儿对陈诺也变得若即若离,而当时的陈诺却没有丝毫察觉,仍旧一头扎进了这场没有结果的单恋之中。
后来甚至连累了自己的父母。
陈诺走进单元楼,一路轻快地上到了五楼,站在挂着502门牌的一扇朱红色的铁门前。
他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抬起手,深深吸了口气,打开门。
走进家门,鞋柜对面的墙上挂着一把琵琶,母亲李青荷心情好的时候会抱着琵琶坐在阳台上弹一曲。
饭厅的餐桌上放着陈诺最爱吃的水蜜桃,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沙发上,父亲陈国栋正面无表情地捧着一盒抽纸,母亲李青荷一边看电视剧一边从他手里拿纸巾擦眼泪。
看到他回来,李青荷抬起哭红的眼睛,奇怪地问道:
“儿子你不是去给玲儿过生日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陈诺看着母亲,脸上忽然现出笑容:“妈,您真漂亮!”
李青荷年轻时学过古典乐器,身上有一种优雅的气质,也有点多愁善感,看个电视剧都能用完一盒抽纸。
上一世,陈诺向周玲儿表白失败后,学习便一落千丈。
原本努努力也能上211的成绩,最后连三本都差十多分。
为了追随周玲儿去容大,陈诺选择了复读。
李青荷为了让陈诺安心复读,辞去工作在家里照顾他。
第二年,陈诺终于如愿考上了容大,继续去给周玲儿做舔狗。
陈诺大三那年,父亲陈国栋所在的锅炉厂倒闭,父母双双失业,李青荷为了贴补家用,去菜市场卖猪肉。
这双弹琵琶的手,从此变得粗糙油腻。
后来有一次绞肉时右手不小心被卷进了绞肉机,手虽然接回去了,但却再也弹不了琵琶。
李青荷满头的青丝,短短几年便全都变成了苍苍白发。
上一世陈诺眼里只有周玲儿,从未关心过身边的亲人。
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年轻的母亲这么漂亮!
李青荷一怔,紧张地问道:“小诺,你是不是闯什么祸了?”
陈诺笑了笑:“妈,我说的是真心话,我一定好好赚钱,再也不让你那么操劳了!”
李青荷起身走到陈诺的面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咦,没发烧啊?小诺你到底怎么了?”
陈诺对李青荷道:“妈,你们厂明年要给员工分原始股,你记住千万不能辞职!”
李青荷紧张了,回头对陈国栋道:“你赶紧来看看你儿子,是不是受刺激了?”
陈国栋起身,走到陈诺的面前,他浓眉大眼,身高腿长,两口子颜值都不低,陈诺这么帅,也是拜父母所赐。
陈诺心中一阵感叹,由衷地对陈国栋说道:“爸,你真帅!”
陈国栋脸色变了:“你是不是对小玲儿做了什么?”
李青荷也是一脸紧张:“儿子,你们马上就要高考了,你可不能犯傻啊!”
陈诺无奈地道:“爸,妈,我什么都没做,你们放心吧!”
两口子观察了他半天,李青荷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诺,你这么早回来,是不是和小玲儿吵架了?”
夫妻俩都知道自己的儿子对周玲儿的心思。
但李青荷很清楚,自从周玲儿的父亲升了职,成了陈国栋的顶头上司之后,陈周两家的关系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自家儿子和周玲儿,是不可能的。
但陈诺对周玲儿那么死心塌地,李青荷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儿子说。
两口子都有点紧张,陈诺却很平静:“爸,妈,我年纪还小,谈恋爱太早了,我现在只想好好赚钱。”
李青荷和陈国栋对视一眼,看来儿子真的没事,不禁松了口气,陈国栋瞪着陈诺道:
“说什么呢,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准备高考,赚钱还轮不到你!”
李青荷拍了陈国栋一下,埋怨她对儿子这么凶,随即轻柔地对陈诺道:
“小诺,今天你也累了,要不去做两张卷子吧?”
“妈,要不要这么狠?今天是周末啊!”
看来重生一世也是一样,父母最看重的还是他的高考成绩。
上一世他让父母失望了,重来一次,再也不能重蹈覆辙了。
当然,高考重要,搞钱更重要。
陈诺脑子里蹦出了两支股票名字:兰石重装,抚顺特钢。
前者将于今年10月在上交所上市,然后连续收获二十多个涨停板。
后者的股价年初是五六块,年底就变成了二十几块!
这是当年最有名的两只妖股,兰石重装还要过半年才上市,但抚顺特钢现在的股价应该只有五块多,正是买入的最好时机!
陈诺记得,母亲李青荷当初被一个证券公司的朋友忽悠去股市开了户,但一直没有操作过。
他立马兴奋地对李青荷道:“妈,咱买股票吧?保证你几万变成几十万!”
李青荷依旧温柔地看着他:“儿子,你这话题转移得太生硬了,三张卷子吧。”
好吧,老妈这边好像是行不通了。
不过没关系,六月份巴西世界杯就要开始了,这可是重生者的大礼包。
陈诺现在只是个高中生,身上根本没钱,但老爸陈国栋可是个球迷。
于是陈诺对陈国栋微笑道:“爸,等世界杯开始了咱买球吧?一定能挣大钱!”
陈国栋还没回答,李青荷默默地走到阳台上,拿起了一根鸡毛掸子。
“陈国栋,你背着我赌博?还带着儿子一起?”
陈国栋呆住,连忙道:“不是,老婆,不关我的事啊!”
“妈,我去做卷子了。”
陈诺起身,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门外很快传来一阵温馨的声音。
“老婆,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老婆,你的手是用来弹琴的,别弄脏了!”
“那是琵琶,这么多年我都在对牛弹琵琶是吧?”
“不是,老婆,你听我解释!”
陈诺不禁一脸赞叹。
看看,这就是老一辈艺术家的从容和淡定,面对金钱的诱惑如此不屑一顾。
陈诺转头看向书桌上堆成小山的课业书和卷子,顿时脑仁生疼。
我特么就不能重生到高考以后吗?
这时,陈诺的手机响了,他拿起自己小米2一看,是周玲儿发来的消息:
“陈诺,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们现在应该专心学习,你有话等高考完了再说吧。”
陈诺吓了一跳,不是吧,我都那样了你怎么还以为我想向你表白呢?
他赶紧啪啪回过去:“你说的对,我们应该好好学习,好好挣钱,有什么话等下辈子再说吧,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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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两人一放学就跑出了学校,陈诺先是带他去了一间蛋糕店,取了一个生日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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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百五十块要是去买巴西负其他都能赚三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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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有好几位男同学过来送礼物给她,其中还包括一直对周玲儿有意思的班长李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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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陈诺对陈国栋微笑道:爸,等世界杯开始了咱买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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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在的陈诺太幼稚了,不是她心目中理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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