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连下了三天。
是日,柳若风上朝归来后,尽管劳累一天迫不及待想见自己的妻,然怕一身风尘和淋了雨的寒气过给她,便吩咐仆从烧水洗了澡才大步回房去。
推开门,梅雨抚着肚子一人坐在窗前对屋外的雨发呆,练满字的宣纸像盖毯子一样摊在双腿上,见此景,他蹙眉,上前把窗关好仅留下一条缝隙透气。
梅雨侧过身见是他,惊喜道:“夫君,你回来啦!”语尾像冬日里晒太阳,只消这一句,轻易化解了他积攒一日的苦闷与辛劳,可那病恹恹的鼻音太惹人厌。
“嗯,我回来了,”说着,拿走宣纸换了为她订制的那条丝绸薄毯盖严腹部和双腿,接着皱紧眉头道,“明知自己身子不好,还敢开窗吹风!下次不许了。否则我重罚你的那些丫鬟。”
梅雨乖巧道:“好,我明白了。只是屋内太闷,想透透气。”
“明白甚么,”柳若风哼一声,“你那左耳进右耳出的毛病何时能改。”
“我真的不敢了,”梅雨撇嘴,“夫君,自我嫁与你,你的脾气愈发坏了!我算是看清楚了,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那嫁给大猪蹄子的你算甚么。”
柳若风觉得好笑,捏几下她的脸颊,感觉瘦了太多,便严肃起来,屈膝观察她的面色:“今日的饭菜,你吃进去了多少?”
梅雨被问得为难,不大想在这种事上撒谎,没必要,然倘若实话实说,他必定是要生气的。如今孕四个月了,她孕吐严重,被肚子里这个孩子闹腾得十足憔悴……小心翼翼答道:“一个馒头和……两碗温水。”
果然柳若风颦眉:“太少了!”
说完,出门吩咐居灶君那儿熬碗加些青菜的白粥来。返回,刚至房门前,听见里头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干呕声,更是担忧、恼怒。
成亲以来,几乎将妻子捧在手心地照顾,无奈他的妻着实体弱多病,尽管喝药调理了许久,仍未有显著见效,况且如今怀孕后饮食上诸多禁忌,不得已停了每日的汤汤水水。他发愁,她却神秘兮兮劝道“无须太过担忧,没办法的,这是我换来的代价”,听得他恨不能剖开她的脑看里头究竟藏了甚么。
柳若风发现,在妻子面前自己从来绷不住。她包容了他最最真实的无数面。
推门而入,见正从椅上起身到半途的梅雨连忙一屁股坐了回去。
仓鼠一样弱的眼神,教原本要出口的责备生生咽回了肚:我会不会太束缚她了?
然心底总有一种不看紧的话便会弄丢她的不安。好像、好像甚么时候曾真实失去过她似的。
滚烫的白粥很快送了过来,他拿调羹一勺勺吹凉了喂她,能吃下青菜了,粥也见了底,柳若风终于脸色稍霁,嘱咐几句后到书房处理公务去了。
夜晚,她用手隔着手帕帮他。
完事后柳若风抱着她亲了又亲,大有再挺立的趋势,梅雨赶紧戳戳他胸口,将憋了两日的话倒了出来:“夫君,我跟你商量件事。”
柳若风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与锁骨:“何事?”
“后天我要出府一趟。”
“不行。”说着,俯身又来吻她的鼻梁。
梅雨偏头躲开,不服气:“为甚么,我可是享有人权的!”
人权?柳若风顿住,他的夫人爱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新奇话。
“放往日,你拉着丫鬟一起围着柳府跑那甚么夜跑我也不管,可如今你是双身子的人了,倘若出事,让我怎么活?”
“可是……”
实际她根本不想去,无奈梅雪连写三封信骚扰她,还扬言若不赴约,便亲自敲柳府大门找她夫君。柳家人待她恩重如山,她与梅府间的恩怨还是别扰了他们,自己解决罢!拿一些钱去,让梅雪别再来烦她了。
柳若风打断道:“没有可是,不许就是不许。”
拥她入怀,摸摸她微隆的腹部:“我很期待这个孩子,若是女孩,便取名雨曦;若是男孩,便叫他雨轩。如今万事没有你和孩子重要。”
梅雨干巴巴哦了一声,却暗暗决定赴约。
她与梅雪间延续了两世的恩怨总要有个结果。
很快到了后天,柳若风照例穿上朝服早早应卯去了,她用一根镶红玉的玉兔簪贿赂了张嬷嬷,带着贴身丫鬟偷溜出了府,乘马车赶到了信中提到的百味楼。
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的雅间,推门,梅雪已坐在屋内,桌上摆放着茶壶茶盏和两三盘点心。
她也坐下,同梅雪先寒暄几句。
梅雪指指她身侧的丫鬟:“让她出去。”
梅雨不悦,仍是照办了。
“既然你我是姐妹,那便开门见山罢,”梅雪说,“我要嫁给柳侍郎。”
梅雨哑然,差点以为是指礼部那位半白发的刘侍郎。这是要跟我抢正妻之位?
见她惊愕无言,梅雪更加得意:“如今你怀有身孕不能行房,而我听闻柳侍郎从来不沾通房丫头的身,那我嫁过去柳府,便能替你好好侍候他,不好吗?”
梅雨挑眉,不作答。
梅老爷与梅大少爷将精力全放在了生儿子一事上,而夫人王氏心灰意冷、成日跪在佛龛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家人由此疏于对嫡女的教养,以至于分明身为正经人家的千金小姐,梅雪却不耻于给人作妾,甚至天真烂漫地以为自己如此是“嫁”人。
梅雪揪着绣花手帕,皱眉:“你不会是不肯罢?这可是犯了七出的妒!”
梅雨不想跟她废话,从袖中掏出一两块碎银拍在桌上,径直推门离去。
“喂,二妹,等、等等我呀!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梅雪连忙跟上去,守在门外的丫鬟见状赶紧上前制止,于是梅雪伸长手臂,明明是想抓住她的肩逼她停步,却不小心成了推——
梅雨被推得措手不及,一脚踩空,直挺挺摔下去滚到了楼梯的最底!
好疼!
立即意识暧昧起来,迷迷糊糊听见周围传来刺耳的尖叫声,眼前却只见一片闪烁亮点的黑暗。她想起身可怎么也爬不起来,四肢无力,只觉浑身都好痛。
好痛、好痛、好痛!真的好痛!
像有谁在连声呼唤她,有谁扯着她的腰要抱她起来……可是太痛苦了,连睁开眼皮的力气也不剩有。
肚子坠疼,有甚么在流出体内……她也逐渐地流逝。
白云傻傻2022-10-02 02:51:42
既如此厌恶我,索性写一封休书,我们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细腻与小伙2022-09-15 00:29:03
梅雨被他转过来,那双墨黑的眸不遮掩的,感到自己像赤裸身子被看得透彻,连忙将粉红的脸埋入双臂间。
滑板漂亮2022-09-05 23:29:29
柳若风实在看不下去,伸手去掐她的颊:梅雨,醒醒。
热情保卫金鱼2022-09-20 04:04:03
梅雨哑然,差点以为是指礼部那位半白发的刘侍郎。
夏天文艺2022-09-10 08:38:35
白氏思考了会儿,答道:商贾之女,且被逐出族,无论孰是孰非恐怕都不太体面。
平淡老虎2022-09-18 08:48:38
白若水气不打一处来:你甚么时候就坐在这儿的。
孝顺等于大叔2022-09-07 00:07:33
女子那唇柔软的,微凉,贴住他的,心头忍不住瘙痒起来,辗转缠绵,他于是不自禁伸手掐住那盈盈一握的腰,似要将其骨血都揉进身体,反客为主发狠地吻她——蓦地,白若水握住她的肩将她推远,粗重地喘,闭眼,深呼吸,冷静、冷静、千万莫犯大错……可一睁眼,却见梅雨早已半褪衣衫,黏道:听闻这风寒病传了他人便能快快治好的。
斯文打自行车2022-09-30 17:58:23
梦里,许多陌生面孔视角高高地围着他成了堵肉墙,他先是迷茫,哦,原来我是坐在地上,低头一瞧,怀里紧搂一个小小的人儿,与梅二小姐毫无二致的脸,腹部微隆,气息奄奄的,浅绿襦裙上染着蠕动的血迹,猩红似魔罗样伸掌掐紧他的呼吸。
渡尘劫保护所有给过我温暖的人……也保护那些素未谋面的、应该活在阳光下的普通人。”她深吸一口气,转向顾清寒:“师兄,继续吧。时辰要过了。”顾清寒看着她,又看向瘫坐在地的林月儿,最后看向闭目流泪的师尊。天地间只剩下风声,还有云渺压抑的咳嗽声——仪式中断的反噬正在侵蚀她的五脏六腑。他重新举起剑。这一次,剑尖对准
我不告而别后,他满世界找我我们签了协议。”沈确在发抖。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所以这三年……”他说。“所以这三年,我在你大哥的私人别墅里养胎。”我接过话,“他给我请了最好的医生。他陪我产检。他给我建了画室,让我继续画画。而你,在全世界找那个你以为爱你的替身。”沈确的戒指盒掉在地上。钻石滚出来,停在病房中央。“不是替身。
结婚五年,我卖了前妻送的订婚表没有丝毫留恋地走出了这个所谓的“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我开着那辆她口中“她给我的”宝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最后,车停在了一家典当行的门口。“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态度恭敬。我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盒子递了过去。男人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
离婚当天,我成了对家的女王“看来陆总对我,以及长明资本的用人标准,都有很深的误解。”她向后靠去,姿态优雅从容:“我的能力,稍后自然会由项目细节向陆总证明。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讨论正事了吗?还是说,陆氏集团对合作伙伴的私人历史更感兴趣?”陆沉舟被将了一军。他死死盯着林晚,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但没有。眼前这个女人,神态自信
金枝玉碎在逢春可沈玉薇早有准备,她借着父亲的势力,联合朝中几位老臣,向皇帝进言,说柳如烟出身低微,不配为太子妃。同时,她又设计让柳如烟的庶女身份暴露,引得朝堂上下一片哗然。最终,皇帝下旨,册封沈玉薇为太子妃,柳如烟则被封为侧妃,地位悬殊。柳如烟气得呕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玉薇风光大嫁。大婚之夜,萧煜掀开沈玉薇的盖
唯一的湿毛巾争先恐后地钻进许知意的鼻腔和喉咙,腐蚀着她脆弱的气管。肺部的支气管开始剧烈痉挛,那种熟悉的、令人绝望的窒息感瞬间扼住了她的咽喉。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炭火,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肺泡。胸腔里发出像是破风箱一样“嘶嘶”的鸣音,那是生命在流逝的声音。这就是哮喘发作的感觉。像是被人把头按进了深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