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夜

她幼稚？

沈清欢嗤笑一声，强压下心里的不满，冷静地说：“江聿，爷爷还在手术室里抢救，我不想跟你吵架。”

江聿眯了眯眼，垂眸望向她。

沈清欢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术室门口，一言不发。

“爷爷的事情跟明珠姐没有关系。”好一会儿，江聿忽然沉着脸开口，“是小姑！小姑知道李叔叔出车祸后，就逼着小姑父跟她离婚了。”

“所以呢？”

沈清欢抬起头，斜睨他。

江聿紧紧地皱起眉，踌躇一下，终究是没有再说一句话。

半夜两点多，手术室的门总算打开。

爷爷躺着移动病床上，被几个医护人员推出来。

“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但是要明天早上才能醒过来。”

......

安顿好爷爷后，沈清欢和江聿从医院离开。

此时已经是深夜三点多，偌大的城市静得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从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见江聿坐进驾驶室，沈清欢径直往后面走去。

江聿冷不丁皱眉，眼底怒气横生，他冷着嗓音说：“沈清欢，我不是你专职的司机！”

刚搭上车门的手犹豫一下，沈清欢用力闭了闭眼睛，咬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故作镇定坐进去。

又面无表情地说：“抱歉！我以为你不想让我坐你的副驾驶。”

“......沈清欢！”

江聿目色森然地盯着她，气得想动手打人。

沈清欢不想搭理他，也没有力气搭理她，折腾了一晚上，这个时候她已经困得不行了，刚系好安全带，就感觉一阵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

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直接阖上眼睛睡觉。

至于其他的，她现在不想考虑。

江聿：“......”

像是狠狠地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愣是闷得心里发堵。

一路上，沈清欢睡得一点都不踏实，像是在噩梦，眉头拧得紧紧的。

谁都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醒过来时，满脸是泪痕，眼神透着茫然和无助。

“醒了？！”江聿扭头睇她一眼。

“嗯。”沈清欢冷淡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辛苦你一直在车里陪着我。”

车不知道什么已经停在了别墅的院子里，但天色依旧很暗，雨也依旧淅淅沥沥的。

她说完，推开车门走出去。

又趁江聿没有注意她的时候，伸手往脸上抹了一把。

掌心湿腻腻的。

沈清欢清楚地记得，她梦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一场车祸，父亲为了救她，再也没有醒过来......

回到家里后，沈清欢没有了半点睡意，倒是江聿，困得倒头就睡。

卧室的席梦思明明很大，可这一刻她却觉得拥挤。

想着想着，她又觉得困了。

看了眼旁边已经睡着的江聿，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然后缓缓阖上眼睛。

偏她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浮现出江聿跟李明珠一起走进安全通道的画面，他们在里面足足待了七八分钟。

沈清欢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可越是这样，就越是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迷迷糊糊中，她渐渐睡着。

等再次醒过来，已经是晌午时分。

沈清欢习惯性地扭头看旁边，江聿已经不在了，想着还要去医院看爷爷，她飞快地起床换衣服。

走到楼下，遇到殷勤的张妈。

“欢欢，你醒了？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灌汤包，你要不要尝尝？你最近都瘦了，都多吃点。”

张妈见到沈清欢又开始絮絮叨叨了。

沈清欢半点不嫌弃，只觉得亲切。

一听有自己喜欢吃的灌汤包，她笑得眼睛都弯了，“张妈，辛苦你了！那我就多尝几个。”

张妈一边去厨房拿吃的，一边乐呵呵地说：“少爷早上走的时候太匆忙了，一个都没吃。你尝尝，还是热乎的，不过肯定没有刚出锅的好吃。”

沈清欢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放在碗里。

刚想要尝一口，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来，“张妈，你去看看谁来了？”

“行！”

张妈乐呵呵地应了一声，忙走出去开门。

可当张妈看到可视门铃里的人，脸色霎时就变了，又小声地嘀咕：“这大白天的，小姑奶奶过来做什么？少爷也不在家啊？难不成她又想为难欢欢？”

心里这么一想，她连忙慌里慌张地折回去。

“欢欢，大小姐过来了！”

“她来做什么？”

沈清欢狐疑地蹙起眉，她不想对上江岚雅，毕竟江岚雅实在是太欠揍了，她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动手。

张妈已经急得不行，“欢欢，那现在要怎么办？总不能真的不让她进来吧！她那脾气，要是不让她进来，她肯定会在门口大吵大闹。”

沈清欢咬了一小口灌汤包，似笑非笑地说了句：“既然她想进来，那就让她进来好了，免得回头又跟外人说，我不尊重她这个当姑姑的。”

“欢欢，你，你真打算让她进来？”

张妈有些发愣，不明白沈清欢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可是记得很清楚的，沈清欢刚跟江聿结婚那会儿，江岚雅隔三差五地就趁着江聿不在家的时候过来大闹一场，有一次，她愣是当着沈清欢的面，摔碎了家里所有能摔的东西。

可即便如此，这件事情到最后也不了了之，也就只是让她消停了一段时间。

那时候张妈就觉得，沈清欢真是一个能忍的，这要是换了她，肯定受不了。